“你這……可是給我們出了個大難題啊！”
蘇定平雙手一攤。
“沒辦法，我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如果可以的話，蘇定平也想親自出手，直接搞出來一個可直接搭載在六代機上的人工智能。
但很可惜的是，沒有足夠的數據，蘇定平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過，在收集到足夠多的數據之前，蘇定平倒是可以先投入到六代機的研發當中去。
六代機可不只是擁有了一個人工智能就夠用了的。
人工智能是六代機的大腦，相當于電腦的軟件。
可若是軟件達標了，硬件帶不動，那可不就搞笑了么？
所以在人工智能研發的同時，蘇定平則是要負責把六代機的骨架給搭建出來。
一些暫時還沒得到驗證的技術，或者遇到的瓶頸可以先放一放。
至少蘇定平目前的重心不需要完全放在六代機上。
他需要完善軌道炮系統，并研發出切實可用的定向能武器，并測試該武器在應對高超音速導彈時的可靠性。
不過若是一下子上馬這么多項目，即便是蘇定平大概也會吃不消。
“這些東西先不急著提，你還是先給我老老實實休假去吧！”
被老首長趕出來之前，蘇定平還不忘了催促老首長。
“記得啊，一定要早點搞出來，數據收集的越早越好！”
“而且人工智能的技術推廣向市場之后，還可以帶來一筆額外的收益，能賺錢的！”
人工智能在目前可還是一片藍海，光是消息放出去，就能吸引到大批大批的人來投資。
在研發技術的過程當中不僅不需要自己花錢，甚至還能額外的掙一筆。
當然，這是針對民用領域來說的，真正的軍事技術，可不會讓任何人插手。
這一點不用蘇定平多說，他相信老首長不會犯這么低級的錯誤。
想要推廣這項技術，目前來說的確是困難重重。
但蘇定平已經給出了大致的方向，現在又有強大的海軍實力打底，龍夏也不需要時刻保持可能會亡國滅種的危機感了。
這個時候，一些資源就可以適當的稍微往該去的地方傾斜一下。
……
“不是，我你們都信不過？”
蘇定平看著攔著自己的警衛員，無奈的說道。
“蘇總，這是老首長的命令。”
警衛員老老實實的說道：“老首長說了，這一個月，不準你思考任何方面的技術問題。”
他清了清嗓子。
“小蘇啊，你這一個月，就給我出去旅游！哪怕你到了地方在酒店蒙頭大睡都行，就是不允許繼續研究了！”
“你才多大年紀，你的時間還長著呢！千萬不能把身體給累垮了！”
警衛員惟妙惟肖的模仿著老首長的語氣。
無奈只能，蘇定平只能就范。
兩個小時之后，蘇定平被請上了一輛普通牌照的越野車，平板和加密終端什么的全部上交，就連手機都換成了一個全新的，不含任何研究資料餓到新手機。
從上到下，他只剩下了一個簡單的旅行包，里面是幾件便服和一些個人物品。
當然，該有的警衛員，通信兵還有在暗處保護的軍人，那是一個都不少。
車子駛出層層警戒的基地大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晨霧中，那座巨大的干船塢和毗鄰的研發中心建筑群，漸漸模糊成一片灰色的剪影。
司機兼安全員小陳是個沉默的年輕軍官，看向蘇定平的眼神之中充滿了崇敬。
“蘇總，您想去哪兒隨便提，我來開車，太遠的地方咱還能安排專車。我只求您別想工作了。”
小陳哭喪個臉：“要是被發現了，回去班長肯定要給我加練了！”
小陳的年紀不大，也開得起玩笑，和他在一起，蘇定平竟是久違的感受到了一股輕松的感覺。
不是終于放下了工作的那種輕松，而是和朋友，和同齡人交流的輕松。
畢竟，研究的時候和他在一起聊天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科學家。
哪怕雙方再怎么相談甚歡，去掉工作，其實蘇定平不管是世界觀還是人生觀，都和同事們有著不小的差別。
大家的目標，大家的理想都是一樣的，都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但偶爾閑暇之時的閑聊，卻總有一種不太一樣的感覺。
有些同事聊的是女兒，有些同事聊的是孫子孫女，而蘇定平……這么一個連婚都沒有結的人，哪有資格跟別人聊這個。
小陳喋喋不休的說著，蘇定平竟是一點也不討厭。
“去西湖吧？我還沒去看過西湖呢！”
“得嘞，那咱就去西湖！”
“你想怎么去？開車，還是火車，或者是高鐵？飛機！”
“首長，我跟你說，那高鐵坐著可舒服了巴拉巴拉。”
蘇定平饒有興致的聽著。
“在外面就別叫我首長了，我年紀應該比你大一點，叫我蘇大哥就行了！”
“咱們開車去吧，一路上也好看看風景。”
“你要是累了換我來開也行。”
蘇定平興致勃勃的說道。
“誒，那哪能讓您開呢！”
小陳看了一眼蘇定平。
“不過您要是開心，給你開一段路也行。”
兩天后，蘇定平一頭扎在面湖的房間里大床上。
窗外是淡妝濃抹總相宜的西子湖，游船如織，遠山如黛。
只不過經過兩天旅途的勞累，他現在也不是很有心思看風景，很快便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一覺睡醒，神清氣爽，拉開窗簾，聽到游船引擎聲，他腦海中下意識估算功率和推進效率。
片刻之后，蘇定平愣了一下，隨即無奈的笑了笑。
望向窗外，天色似乎不太好，一聲雷聲響過，雷雨突如其來。
他忽然起了雨中漫步的心情，帶了一把傘便出了招待所的門。
小陳等人自然是緊隨其后。
走到一個不知名的亭子里，蘇定平終于是有些累了，尋了一處干燥的地方坐下，看著豆大的雨點砸在湖面上，激起無數漣漪，漣漪互相干涉、疊加、湮滅，形成無比復雜的圖案。
水霧在湖面上漸漸飄起，竟是顯得有些夢幻。
這大概就是煙雨江南吧？
雨停后，他沿著蘇堤慢慢走，夕陽從云縫中射出金光，把湖面、遠山、雷峰塔染成溫暖的色調。
“晚上吃什么？試試西湖醋魚？聽說很有名？”
當天晚上，蘇定平等人連夜離開了西湖。
“西湖醋魚真特娘的難吃，再也不來了！”
小陳罵罵咧咧。
蘇定平十分認同的點點頭。
“確實難吃，真不知道設計這道菜的人是怎么想的！”
這一次，一路向西北的方向開局。
一路上眾人走走停停，偶爾遇到一些小鄉村，還會停下來跟地里干活的鄉親們聊兩句。
蘇定平不抽煙，那會干擾自己的思緒。
但有人閑聊的時候給自己遞上一根煙，蘇定平也不會拒絕，只是拿在手指間，從不點燃。
最讓蘇定平印象深刻的，大概就是一望無際的中原了。
雖然外界有很多關于此地不好的言論，但當你真正來到這里之后，深入到那些不為網絡所知的鄉村之后，你才會發現這個地區人民的底色。
所謂中原的模樣，大概就是龍夏的模樣。
車子穿過關中平原，翻過秦嶺，真正進入到了西北。
從這里開始，蘇定平嚴重的景色逐漸從青翠變為土黃，最后變為一種干燥的、充滿顆粒感的灰褐色。
這里的山脈十分奇特，仿佛被巨神用調色板肆意涂抹過一般。
赤紅、橙黃、灰白、黛青的條帶層層疊疊，在強烈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不真實的絢爛。
在這里，他看到了龍夏最西邊的長城，嘉峪關。
“不到長城非好漢，我這也算是好漢了吧？”
在西北待了幾天之后，蘇定平瞥過地圖，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一行人往南走去。
他想看大熊貓了。
進入川地之后，綠色重新成為主調。
只是這里的綠色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太一樣，似乎更加深邃一些。
車子在國道上盤旋，一側是峭壁，一側是深谷，谷底是奔騰的江水。
蘇定平大概是第一次深刻的理解了重巒疊嶂這四個字是什么意思。
他見到了心心念的大熊貓……的確十分可愛，尤其是一個個的看上去心情不錯的模樣。
站在玻璃窗前，蘇定平也大熊貓對視著，忽然間笑了出來。
最后，蘇定平來到了龍夏的西南邊，來到了珠穆朗峰腳下。
說是珠穆朗峰腳下，其實離著珠峰挺遠，只是能隱約看到一個山尖。
這里的星空清晰得令人震撼。
銀河橫跨天際，像一條灑滿鉆石的巨河。
在城市，在基地，他幾乎忘了星空的樣子……或者說，其實蘇定平也沒有親眼見過這樣的星空。
他裹著毯子，坐在院子里看了很久。
北斗七星、獵戶座、織女星……
蘇定平忽然想到，這些光芒中或許有一些大概來自已經死去的恒星，它們的光芒旅行了數百年、數千年，才抵達他的視網膜。
看著星空，蘇定平放空了思緒，什么都沒想，就這么直勾勾的盯著星空發呆。
時間好像變慢了，又好像失去了意義。
蘇定平覺得，他大概明白為什么老首長非要讓自己出來散散心了。
他是幸運的，幸運的回到了這個時代，幸運的還很年輕，他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稍微放慢一下腳步。
更重要的是，他親眼見到了自己做這么多事情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或許大概就是為了未來能夠讓所有想要這么發呆的龍夏人，有權利坐在星空之下，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就這么靜靜地發呆。
離開之前，蘇定平遇到了一個磕長頭去朝圣的老人。
老人額頭有厚繭，衣服沾滿塵土，但眼神明亮而平和。
擦肩而過后，蘇定平踏上了回歸的道路。
回程的路上，他讓小陳繞道去看了黃果樹瀑布。
但蘇定平并沒有在此地游玩太久。
實際上，他休息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個月。
但是老首長反而是十分滿意，特意要求讓蘇定平多逗留幾天。
一個多月后的某個清晨，同一輛越野車駛回基地大門。
哨兵檢查證件，立正敬禮。
車子穿過熟悉的道路，停在研發中心主樓前。
蘇定平下車，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里的空氣與高原的清澈、山林的濕潤、瀑布的水汽都不同，這是他戰斗的地方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他走進大樓，沿途遇到的工程師、技術員紛紛停下腳步，驚喜地打招呼：“蘇總！您回來了！”
“蘇總，氣色好多了！”
在老首長辦公室內，他正在修剪一盆綠蘿。
看到蘇定平走進來，他哈哈一笑。
“這盆綠蘿本以為都要死了，結果拿出去曬曬太陽，修剪修剪，反倒是活了！”
“你出去這一個多月，怎么樣，有什么感觸？”
老首長笑著拍拍蘇定平的肩膀。
“我之前遞交上來的報告，上面的審核怎么樣了？”
老首長有些不滿的撇撇嘴。
“你這個小同志啊，跟我一個多月不見了，也不問問我吃好沒有睡好沒有，有沒有擔心你，第一句話居然問你的報告！”
“簡直太讓我這個老同志傷心了！”
蘇定平嘆了口氣。
“您都多大人了，怎么還跟個小孩一樣！”
老首長聞言哈哈大笑。
“好好好，你小子身上，總算是有點人味了，居然都會開玩笑了！”
說實話，從一個科學家的角度來說，蘇定平真的是一點毛病都沒有，簡直如同機器人一般，太敬業了。
可就是因為蘇定平太敬業了，老首長等人才會擔心他的心理狀態出現什么問題。
可蘇定平這種人物，總不能強制要求他去看心理醫生吧？
于是經過商議，上面就干脆給蘇定平放了這么一個長假，讓他好好休息一下，放松一下精神。
現在看來，效果的確不錯。
“行了，還用你操心么？具體的計劃已經在實施的過程當中了，不過市場還需要一些時間反應。”
“數據的收集這一塊呢，我也不是很明白，反正估計每個一年半載的看不到初步的結果。”
“聽說什么……硬件問題也很嚴重，目前咱們沒有自主生產的能力，都依賴進口，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