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云將軍！完了！全完了！”
一名士兵踉蹌著沖上前來，跪倒在司炎的馬前，聲音沙啞而絕望，淚水混雜著塵土，在他臉上劃出幾道污痕。
“黃巾賊將李存孝，他……他親自帶著麾下的三千飛虎騎突襲大營，我們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黃巾軍大部隊已經把整個山谷大營圍得水泄不通。”
“如今山谷里的那些大乾軍隊，恐怕……”
說到這里，他們已是泣不成聲，言語中滿是絕望與無助。
司炎與云心柔聽聞此噩耗，如遭雷擊，心臟猛地一縮，仿佛有千斤重擔瞬間壓在了肩頭。
二人同時愣在原地，目光呆滯，腦海中一片空白。
云心柔更是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身體搖搖欲墜，險些從馬背上栽倒下來，幸得身旁一名侍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她緊緊抓住馬韁，勉強穩住身形，與司炎對視一眼，那雙眸中閃爍的，是前所未有的絕望與蒼涼。
司炎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發出細微的響聲。
山谷大營當中的十數路援軍，是他們對抗黃巾軍的最后底蘊，如今卻被盡數圍殲在山谷之中，這意味著他們已經徹底失去了與黃巾軍正面抗衡的資本！
“具體情況如何？可還有幸存的部隊？”
司炎緊握雙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強忍著內心的痛楚，低聲問道。
“黃巾軍攻勢太猛，我們...我們根本抵擋不住，李存孝的飛虎騎如同鬼魅，所到之處，無人能擋。”
“等我們發現時，大營已經火光沖天，四處都是喊殺聲...我們拼死突圍，才逃出來這么幾個人...”
那士兵搖了搖頭，淚水無聲滑落。
云心柔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瀾，她知道此刻的司炎，心中必定比她還要煎熬。
作為一軍之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將士們陷入絕境，那種無力感與自責，足以摧毀任何一個人的意志。
沿途，他們又陸續收攏了一些殘軍潰兵，每一個人都帶著滿身的傷痕和眼中的恐懼，他們的加入，讓原本就沉重的氛圍更加壓抑。
司炎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催動著修羅血駒，朝著山谷大營的方向前行，他的背影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孤獨。
云心柔看著前方愈發沉默的司炎，那份堅定中卻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死志。
云心柔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司炎是個驕傲的人，從未有過如此挫敗的時刻。
而現在，他心中的那份死志，她怎能看不出？
他這是要去赴死，去與黃巾軍做個了斷，哪怕是以卵擊石，也在所不惜。
云心柔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猛然勒緊了馬韁，讓身下的坐騎緩緩停下，隨后立刻向后揮手，示意急行軍的鳳鳴射聲營與長林禁衛軍也停下來。
隊伍逐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馬蹄輕踏地面的聲音和遠處隱約可聞的戰鼓余音。
“王爺，你不能這樣！我們，還有身后的這些將士，是大乾皇朝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我們就這樣沖進去，無疑是白白送死，那大乾的未來怎么辦？那些還在等待我們歸來的百姓怎么辦？”
她轉頭看向司炎，那雙眸中滿是悲憫。
司炎聞言，目光微微顫動，但他依舊沉默著，沒有言語，眼中仿佛藏著無盡的哀傷與決絕。
“心柔，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兄弟們就那樣死在里面，我...”
司炎側頭看著云心柔，他何嘗不知道這樣的沖動是愚蠢的，但心中的那份愧疚與憤怒，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王爺！”
“我們當然要去救他們，但不是這樣去！您能不能老是僅憑一腔熱血作戰！”
“現在我們身后的這些鳳鳴射聲營和長林禁衛軍是大乾最后的脊梁了，如果他們再在這里倒下，大乾就真的完了！”
云心柔打斷了司炎的話，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濃濃的責備，她是真的有些受不了這個老是肌肉代替思考的莽夫了！
就在司炎與云心柔相顧無言，氣氛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這份壓抑的寧靜。
數名身著大乾官方情報組織——懸鏡司制式服飾的懸鏡使，如同幽靈般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這些懸鏡使身著黑衣，腰間佩帶著特有的銀色腰牌，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為首的一名懸鏡使，年約三旬，面容堅毅，他勒住馬韁，駿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隨即穩穩落下。
“王爺千歲，屬下懸鏡司使趙明，特來稟報。”
他翻身下馬，動作干練而利落，幾步走到司炎面前，單膝跪地，行了一禮，聲音沉穩有力。
領頭的懸鏡使一勒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隨即穩穩落下。
“起來說話，是大營那邊的戰事？”
司炎微微頷首，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期待，在這絕望的時刻，任何一絲外界的消息都可能成為扭轉局勢的關鍵。
云心柔也側過身，目光緊緊盯著那名懸鏡使，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趙明站起身來，目光在司炎與云心柔之間掃過，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復雜的神色，似乎是在斟酌著如何開口。
“王爺，云將軍，正是關于山谷營地之事，懸鏡司有最新情報。”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司炎與云心柔同時心中一緊，目光瞬間凝聚在趙明身上。
“王爺，云將軍，關于山谷營地的情況，我等已查明。”
“黃巾賊將李存孝親率三千飛虎騎，突襲之勢如猛虎下山，大營雖設有重重防御，但在其鐵騎之下，迅速淪陷。”
“如今，山谷之內，火光沖天，喊殺聲已漸息，恐……恐已無一人生還。”
趙明向為首的司炎拱了拱手，低聲道。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靂，司炎與云心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司炎的拳頭握得更緊了，指節因用力而發出咯咯的響聲，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云心柔更是緊閉雙眼，兩行清淚悄然滑落，她緊緊咬住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