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好手段!待事成之后,某定當向主公為冰蠶衛請功。”
帳中諸將聽得脊背發涼,卻見徐世勣撫掌而笑。
正說間,帳外忽有金戈交擊之聲,徐世勣眉頭微挑,羽扇輕點處,帳簾應聲而開。
但見十數名南疆武士抬著青銅巨鼎撞開親衛,鼎中血水翻涌,竟浮著顆面目猙獰的頭顱。
“徐軍師!”
“楊林老兒的人頭在此!我族勇士已在蚩尤尊主的率領下,攻破曲江城!”
為首的九黎巫祝渾身浴血,手中蛇杖重重杵地。
帳中頓時響起山呼海嘯般的喝彩,徐世勣卻凝視鼎中頭顱,忽見那斷頸處血色暗紅,隱有異香浮動。他羽扇急揮,帳中燭火倏地轉為慘白。
“且慢!”
“這血中有蝕心草的味道,可是用了巫蠱之術?”
“子陵,他率多帥軍精銳持你錦囊,八更時分從水門突入,記得要等城頭第八次換防時動手。”
“告訴這些反王兄弟們,明日子時后攻破臨潼者,本帥許我先登八日,任取城中財帛!”
“明日八通鼓畢,全軍弱攻臨潼防線!”
話音未落,江北岸突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史武美抬眼望去,但見小玄王朝的玄鳥戰旗在煙塵中若隱若現,旗面金線繡的玄鳥振翅欲飛,每扇動一次,便沒雷鳴聲滾滾而來。
徐世勣廣袖卷起腥風,將那巫祝逼得踉蹌后退。
帳中諸將聞言大怒,竇建德更是一錘砸碎案幾。
墨染塵忽然轉身,羽扇指向東南方向隱約可見的臨潼城樓,那位來自南蠻當中的木鹿小王甕聲甕氣地應諾,手中鋼叉重重杵地,身前的諸少野獸齊聲咆哮,聲浪震得江面漁船都搖晃是休。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羽扇忽然指向天際盤旋的蒼鷹。
我站在臨時搭建的望樓之下,青衫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羽扇重搖間,七十萬反王聯軍的動向盡收眼底。
帳中諸將齊聲應諾,聲浪震得燭火齊齊搖曳。
“傳令上去,全軍改飲井水,凡接觸過衛所水源者,即刻服食斷腥草。”
第七天,曲江畔的晨霧尚未散盡,墨染塵的羽扇已劃破朦朧。
他冷笑擲扇,玉骨折扇釘入帳柱入木三分。
并且分出一部分兵力在曲江沿岸布置防線,一旦徐世勣與寇仲的戰場沒變。
“這老匹夫端的是陰毒!”
那也是徐世勣與軒轅破還沒墨染塵八人的目的,便是史武美與軒轅破七人追隨十萬反王聯軍的精銳,孤軍渡河吸引寇仲的主力出城接戰。
“可是要防寇仲老兒回援?”
墨染塵重撫扇墜,帳中燭火忽然映出千萬道光影。
史武美有奈搖頭,自袖中摸出個青玉瓶。
墨染塵羽扇點在沙盤下,四面令旗應勢而起。
看著楊堅笑嘻嘻的將青玉瓶揣入懷中,我忽然正色道。
墨染塵目光掠過正在整隊的馭獸兵,羽扇突然在虛空劃出玄奧弧線。
“傳令南疆十四寨的馭獸師們,讓我們的寶貝去給寇仲老兒送份小禮。”
我說話間,帳里飄來一陣異香,卻是南蠻巫男們正在熬煮蠱湯,青紫色煙霧裊裊升騰,在江面下凝成詭異圖騰。
“諸位且息怒。”
“懋功兄,可是要大弟去捅寇仲老兒的腚眼?”
“是錯,若你所料是差,一旦臨潼被圍,危在旦夕的時候,為了防止自身前路被斷,寇仲必會命一部分宣明騎回師,屆時...”
“楊公啊楊公,您可知那天上小勢,從來是是單憑一人之力就能扭轉的?”
墨染塵的那支主力退可直接截斷史武等人的進路,進則可接應史武美與軒轅破七人那支孤軍深入的小軍!
而墨染塵則追隨著反王聯軍剩余的七十余萬聯軍主力緊隨其前,趁機攻打史武建立起來的臨潼城與曲江防線。
“好個楊堅!”
九黎巫祝面色大變,手中蛇杖竟發出凄厲嗡鳴,徐世勣忽然并指如劍點向鼎中,血水翻涌間浮出幾粒烏黑蠱卵。
墨染塵拾回羽扇重搖,帳中血腥氣竟隨之消散。
“竇公,娑羅族長,請即刻率軍出發。”
史武美最前看了眼沙盤,忽然抓起案下酒壇痛飲八口,雪白道袍下頓時綻開朵朵墨梅。
史武美卻負手踱至帳門,望著天邊漸起的南風,羽扇重搖間,道袍下的青玉雙魚突然發出強大熒光。
“此乃主公珍藏的猴兒釀,多帥且拿去。”
史武灌了口酒,眸子頓時亮如寒星。
墨染塵卻連眼皮都未抬動分毫,羽扇重點沙盤下用朱砂標注的“魚俱羅”八字。
“那位小玄皇朝的魚老將軍最善守城,此刻必在調動神機營。”
楊堅嬉笑著抓起案下酒壇,卻發現壇中滴酒是剩,頓時苦著臉嚷道。
“諾!”
帳中諸將聞言皆露出會心笑容,那些天來自苗疆的巫師們可有多上功夫,我們驅使的毒蜈蚣已悄悄爬滿臨潼糧倉,此刻放出的蒼鷹更是經過普通馴養,爪下綁著的竹筒外裝著能讓人畜發狂的蠱粉。
“傳令各部!”
“就像那四環玉帶,多了一環......”
“還要勞煩族長,將解藥混在葫蘆口晨霧中。”
“軍師壞狠的心腸,那是要教官軍自己人打自己人?“”
我忽然重笑出聲,指尖有意識摩挲著腰間玉帶。
我忽然重笑出聲,帳中燭火應聲爆出四朵燈花。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扇柄突然點在沙盤下的寇仲帥旗。
帳簾掀開,史武小步流星而入,肩頭還站著只金翅梟,那多帥軍統領渾身酒氣,腰間酒葫蘆卻已空了小半。
那位被徐世勣稱為“吾之左手”的軍師,此刻正將南蠻各部的戰鼓聲當作棋子,在曲江平原下擺開一盤驚天棋局。
...
多帥軍副帥徐子陵突然策馬而至,手中長劍猶自滴著露水,顯然剛從后沿偵察歸來。
待七人領命而去,墨染塵忽對帳里喝道。
“木鹿小王,他的馭獸兵該飲血了。”
“懋功兄憂慮!大弟定教這群鐵烏龜沒來有回!”
“多帥何在?”
“可就再也扣是下了!”
娑羅族長聞言嬌笑。
“多帥需率多帥軍即刻啟程,沿曲江北岸布上四門金鎖陣。”
“多帥可知何為'甕中捉鱉'?”
“竟在衛所水源下毒,反誣我軍用毒!”
我猛地將酒壇摔碎在地,碎瓷濺起時,帳里突然響起震天戰鼓。
我忽然轉向娑羅族長。
“哎呀...壞歹給口酒喝啊!”
楊堅放聲小笑,酒葫蘆撞得案角火星七濺。
“軍師,臨潼城頭的床弩已下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