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當心!”
孫六耳的示警聲被暴雨吞沒。
他強提青焰罡氣欲要馳援,卻見帝江左手戟桿在泥水中輕輕一旋,武陵澤暗流頓時化作漩渦,將他六明駒的鐵蹄牢牢吸住。
“噗嗤!”
銀白戟尖毫無阻滯地穿透申源布衣,在白玉色肌膚上綻開血花。
帝江正要乘勝追擊,忽覺腦后惡風不善——趙公明的龍虎如意鞭已到后心,鄔文化的排扒木正掃他下盤,奢比尸的毒龍鞭更是化作三十六道黑蓮,封死了周身要害。
“鼠輩安敢!”
帝江怒目圓睜,周身銀白罡氣轟然炸裂。
他竟不管不顧申源滾燙的鮮血順著戟桿淌下,雙戟在虛空中連點九下,九道銀白氣旋如銀河倒瀉,將三人攻勢盡數卷入其中。
“給老子碎!”
隨著暴喝,氣旋中的龍虎如意鞭被震得倒飛而出,毒龍鞭上的黑蓮盡數凋零,唯有鄔文化的排扒木裹著萬鈞之力,在帝江銀甲上擦出串串火星。
“就是此刻!”
帝江等的就是這稍縱即逝的破綻,他手中的雙戟忽然撤力,任由銀甲被排扒木擦得吱呀作響。
“著!”
帝江暴喝震得雨幕倒卷,天穹裂地戟在虛空中揮動,九道銀白氣旋竟將申源困在當中。
隨后他故意賣個破綻,左手戟突從泥水中暴起,戟尖在孫六耳胸口劃出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孫六耳胸口的護心鏡直接被帝江的銀白罡氣絞成碎片,紛紛揚揚落滿澤面。
“師弟!”
申源目眥欲裂,白玉柱脫手擲出。
這舍命一擊總算將帝江針對孫六耳的殺招砸得偏移三寸,卻見帝江已借著反震之力躍上烏騅馬,銀白罡氣在馬蹄間凝成實質,竟踩著武陵澤面凌波踏浪而去。
“今日暫且饒爾等狗命!”
帝江的笑聲在雨幕中回蕩。
“武州城頭的賬,本將改日再與你們清算!”
帝江手中的天穹裂地戟在虛空中劃出詭譎弧線。
“直娘賊!這賊廝要跑!”
鄔文化排扒木挾著萬鈞之勢砸落,卻見帝江胯下烏騅馬突然人立而起。
已經開始壓榨罡氣的帝江身上的銀白罡氣瞬間凝成實質,將漫天雨滴化作銀針,暴雨般射向追兵。
奢比尸的毒龍鞭剛卷住孫六耳腰肢,便被這突如其來的罡氣針雨逼得連退七步。
待得眾人穩住身形,官道上只余下九道逐漸消散的銀白色空間罡氣,以及孫六耳胸前汩汩滲血的猙獰傷口。
“老子記住你們了!”
帝江的身影在雨幕中忽明忽暗,施展了特殊身法秘術的銀白罡氣每閃爍一次,便與追兵拉開數丈距離。
“帝江逆賊!下次見面,老子非砸爛你的狗頭不可!”
待到最后一縷銀光沒入官道盡頭的密林,只留下申源的怒吼在雨中回蕩。
“他娘的!這廝跑得倒快!”
鄔文化掄著排扒木在澤畔砸出寸許深坑,震得滿池濁水泛起惡臭。
申源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著右肩貫穿傷,白玉色肌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他忽然抓起跌落泥漿的擎天白玉柱,柱身上九道龍紋竟在此刻活了過來,在雨中發出陣陣清吟。
“這個帝江!一身詭異的空間罡氣確實了得。”
他抹去唇邊血跡,望著官道盡頭翻涌的霧氣咧嘴一笑。
“不過下次再戰,老子這棍子……可就不止染你一個人的血了!”
...
與此同時,此時的武陵大澤當中,暴雨如潑的天幕下,王超與焦墨宛如兩具破敗的傀儡,在翻涌的浪尖上搖搖欲墜。
老將軍的銀甲早成了碎布條,焦墨的藍黑蛟紋袍也浸得能擰出血水,偏生這二人還死死掐著對方脖頸,指節泛白處隱約能聽見骨節摩擦的咯吱聲。
“好一出蛟龍纏老龜的戲碼!”
浪濤裂開的轟鳴聲里,吳支祁踩著藍綠罡氣踏浪而來,銀發在雨幕中散作千萬滴碎鉆。
“不過現在正好!王超老兒的人頭,吳某要了!”
他指尖繞著架海紫金梁轉了個花,梁身暗紋映得周遭水域都泛起粼粼幽光。
“老東西,焦將軍送你的喪鐘,某家來補個鐘杵!”
隨后他甩了甩銀發上的水珠,架海紫金梁在掌心轉出殘影,藍綠罡氣裹著腥風直撲王超天靈蓋。
“唉...將軍且慢!”
誰料斜刺里忽有銀芒破雨,紫金梁破空聲未至,突然刺來一柄青銅杖。
時光杖纏著星輝似的流光,點在梁尖竟震出鐘磬清音,隨后硬生生架住這記殺招,兩股罡氣相撞的余波震得方圓丈內的江面都凹陷下去。
吳支祁只覺虎口發麻,倒退三步才穩住身形,隨后定睛一看,正對上燭九陰那雙倒映著歲月長河的眸子。
“小將軍且手下留情,王將軍的項上人頭,朱大都督可不答應給你們。”
只見燭九陰立在漂浮的斷桅上,銀甲滴水不沾,時光杖斜指江底,杖身流轉的符文竟將暴雨都逼開三尺。
吳支祁舌尖掃過齒尖,笑得邪氣橫生。
“久聞武州的燭軍師文武雙全,今日倒要領教領教,你這耍筆桿子的手,提得動殺人的刀么?”
話音未落,紫金梁已化作千鈞重錘砸下,藍綠罡氣如怒濤卷雪,裹挾著被攪碎的雨幕轟然炸開。
燭九陰不避不閃,時光杖在身前劃出玄奧弧線,杖頭星輝暴漲,吳支祁驚覺周身水流突然變得粘稠如膠,動作竟慢了三分。
“時光之輪,啟!”
燭九陰輕叱,杖尖點在紫金梁七寸處,吳支祁只覺體內罡氣如開閘洪水般泄向敵杖,驚得他急忙撤招后躍。
吳支祁瞳孔驟縮,架海紫金梁在掌心掄出滿月,但很快便察覺腳下水流陡然粘稠如膠,低頭望去,但見藍綠罡氣凝成的漩渦里竟鉆出無數銀色罡氣,細沙流淌間,他的動作竟遲緩了三分!
“吳將軍可知,為何吾等放心讓王將軍斷后?”
燭九陰突然輕笑,時光杖在雨幕中劃出九道殘影。
“因為某家最擅長的,從來都不是沙場沖陣啊。”
吳支祁心頭警兆大作,正要潛入水中,卻見燭九陰雙目驟然一定,隨即整片天空的雨幕突然凝滯,江面騰起的霧氣化作萬千銀針,暴雨被無形的力量操控著調轉方向,朝著橫州水師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