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兌字營,澤被蒼生!”
這變陣之快,連諸葛亮都暗贊一聲,卻見他羽扇在沙盤上劃出太極圖。
話音未落,武州城北的蘆葦蕩中忽然升起百架木鳶,這些機關獸腹中藏著陶罐,在空中碎裂時灑下片片金粉。
青騅騎戰馬吸入金粉后突然發狂,竟不管不顧沖向己方陣型。
“田將軍可識得此物?此乃當年張角太平要術中的'迷心散',經慧娘姑娘改良后,專克戰馬神經。”
田忌大驚失色,卻見諸葛亮羽扇輕搖。
說話間,橫州軍陣中的一隊騎兵悍然從火海中殺出,從兩翼散開,朝著田忌青騅騎的側翼殺去,這支騎兵清一色騎著蒼州良駒,馬鎧上鑲嵌的銅鏡在火光中反射出刺目光芒,晃得青騅騎睜不開眼。
更可怕的是他們手中的馬槊,槊尖涂著劉慧娘特制的顯影粉,在火光中拖出長達丈許的銀色光痕,宛如無數條銀龍在陣中穿梭。
“艮字營,不動如山!”
諸葛亮羽扇頓地,最前方的橫州軍忽然結成方陣,這些壯漢將手中的巨型鐵盾插入地面,從背后解下特制鐵鏈相連,竟在陣前筑起道鐵壁銅墻。
一開始就沖在最前方的青騅騎撞上鐵鏈時,火星四濺中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最前排的騎士竟被生生掀翻在地。
田忌額頭滲出冷汗,他終于明白為何蘇夜要派諸葛亮來輔助武州戰事。
這妖人不僅通曉天下陣法,更能將墨家機關完美融合。
“天罡北斗,七星歸位!”
眼見青騅騎要被三面合圍,他忽然揮動手臂,身后的令旗兵同步他的命令。
但見殘存的青騅騎忽然結成北斗七星狀,七名騎士組成的天樞陣竟在鐵壁銅墻上鑿出個缺口,手中的鐵槍舞得水潑不進,所過之處許多橫州軍前方的鐵鏈紛紛斷裂。
這是他與孫臏等人專門為青騅騎這支武州精銳設置的壓箱底絕技,本該用在決戰時刻,卻被諸葛亮逼得提前使出。
“田將軍可曾聽聞'泥潭噬馬'?”
諸葛亮輕笑一聲,羽扇指向青騅騎馬蹄所向,只見原本堅實的黃土地不知何時泛起詭異的青黑色,最前方的數百騎青騅騎胯下的戰馬踏入其上竟如陷流沙,嘶鳴著揚起前蹄卻越陷越深。
這是工兵營連夜用糯米漿混合沼澤泥鋪設的陷阱,表層覆以薄土偽裝,專克騎兵沖鋒。
田忌在陣中看得真切,蛇矛重重砸在馬鞍上。
“好個諸葛村夫!變陣鶴唳!”
前方戰場上殘存的青騅騎聞言齊刷刷變作鶴翼陣型,兩翼騎兵如白鶴展翅般斜刺里殺出,竟要借著沖鋒之勢從泥潭上方躍過。
誰料諸葛亮早有后手,但聽“咔嚓”機括聲連響,泥潭兩側忽然豎起三十六架巨型連弩,弩箭并非尋常鐵矢,而是裹著油布的竹矛,箭尾還系著拇指粗的麻繩。
“收網!”
諸葛亮羽扇陡然合攏,百名力士同時扳動絞盤,竹矛破空而出釘入青騅騎陣中,麻繩瞬間繃緊如琴弦。
還在沖鋒的那些青騅騎但覺座下戰馬猛地踉蹌,低頭望去,四蹄竟被縱橫交錯的麻繩纏作一團。
更絕的是這些麻繩都浸過特制麻藥,戰馬越是掙扎,藥性發作得越快,不過片刻功夫,整支青騅騎便如同蛛網中的飛蛾般動彈不得。
“坎字營變陣!”
諸葛亮羽扇再揮,三千玄甲弩兵突然散作三十個百人隊,每隊弩兵都推著架特制木車,車上裝著三面鐵盾與六架連環弩。
這些木車在戰場上來去如風,專找武州軍防御薄弱處突破。
田忌在亂軍中望去,但見橫州軍陣型如流水般變幻,時而如方盾固若金湯,時而如長矛銳不可當。
更可怕的是,諸葛亮竟將五行學說融入陣法,東方屬木的弩兵用火箭,西方屬金的刀兵用斬馬劍,中央屬土的重甲兵持鐵盾,配合得天衣無縫。
“田將軍,可要看看某新研制的四象陣?”
但見橫州軍陣型突然分成四塊:青龍陣在東,白虎陣在西,朱雀陣在南,玄武陣在北,中央則是騰蛇陣游走接應。
這四象陣暗合天象,青龍陣主攻,白虎陣主守,朱雀陣主火,玄武陣主水。
田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被分割包圍,卻無計可施。
“諸葛孔明,真乃天人也!”
當最后一隊沖進橫州軍陣中的青騅騎被好似饕餮一般只進不出的橫州軍陣吞沒時,他仰天長嘆。
“乾字營,天羅地網!”
而面對田忌的感嘆,此時的諸葛亮可沒有功夫理會,只見他眼中的精光暴漲,羽扇在沙盤上劃出八卦軌跡。
隨著令旗揮動,橫州軍后方的弓弩手再次將浸透火油的麻繩射向天空,麻繩落地瞬間,橫州軍前方的步卒如潮水般涌出,他們手持火把將麻繩點燃,轉瞬間便在戰場織出張火網。
田忌的青騅騎正陷在火網與鐵壁之間,進退不得。
諸葛亮羽扇再指。
“巽字營,風卷殘云!”
兩千已經繞到青騅騎兩翼的橫州輕騎悍然殺出,他們手持特制鉤鐮槍,專勾戰馬腳踝。
這些騎兵訓練有素,每三人為一組,一人勾馬,一人斬騎,一人補刀,配合得宛如精密機關,胯下清一色騎著蒼州特有的青鬃馬,馬鞍上掛著三棱形鉤鐮槍,槍桿用油藤浸曬七七四十九日,在朝陽下泛著暗紅血光。
“青騅騎,雁行陣!”
田忌在亂軍中暴喝,殘存的青騅騎如白鶴收翅,瞬間結成梯形陣型。
最前排騎士將鐵槍斜插在地,槍桿抵住馬鐙,整個人伏低在馬頸上——這是青騅騎獨創的“貼地沖鋒”式,專克騎兵近戰。
橫州輕騎的鉤鐮槍率先發難,這些特制兵器在距敵三十步時突然脫手,三棱槍頭打著旋兒飛向青騅騎坐騎。
但聽“噗噗”連響,戰馬前腿應聲而斷,馬背上的騎士卻借著慣性凌空翻滾,落地時已從靴筒中抽出子母鴛鴦鉞。
“好個借力打力!”
諸葛亮在四輪車上輕笑,羽扇卻悄悄指向東方。
那里,三百架新式弩車已經再次從泥潭中緩緩升起,而這次弩臂上綁著的不是箭矢,而是系著鐵蒺藜的飛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