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賁狼狽翻滾,斷矛殘刃與刀光相擊迸出火星,他忽覺后頸刺痛,反手去抓時只摸到半截殘片——殿南竟在激戰中割斷了他的披風系帶。
楓林間響起橫武卒的哄笑,這羞辱比刀劍加身更令孫賁發狂,他嘶吼著撲向殿南,卻見對方身形忽化殘影,烈焰刀刀背重重砸在他膝彎。
“噗通!”
孫賁單膝跪地,甲葉與碎石相撞發出脆響,殿南的靴尖抵住他下顎,刀尖已挑開他胸前鐵甲。
“聽說你善使丈八蛇矛?怎么如今像條斷脊之犬?”
說話間,刀光如雨點般落下,孫賁肩頭、大腿頓時綻開道道血口,偏生那刀刃總在要害處半寸游走,分明是貓戲耗子的把戲。
楓林北側忽然傳來急促號角,北凱流星槍橫掃逼退幾名欲趁機突襲的青騅騎殘部。
“殿南,該收手了。”
他手中的流行槍尖輕點,十二名橫武卒應聲結成“鴛鴦陣”,長戈手在外,牌刀手居中,將孫賁最后十數名親衛隔絕在外。
孫賁趁機暴起,斷矛如毒龍出洞直刺殿南心口,這一擊凝聚了他畢生功力,矛尖竟在空氣中擦出尖嘯。
卻見殿南不閃不避,任由斷矛刺中胸前護心鏡——“鐺”地一聲金鐵交鳴,矛尖在紅甲上迸出火星。
“等你多時了。”
殿南獰笑著握住矛桿,烈焰刀刀柄倒撞在孫賁手腕。
孫賁只覺半身酸麻,斷矛脫手的剎那,殿南的膝蓋已重重頂在他小腹。
這一擊力道萬鈞,孫賁背甲撞斷楓樹時,依稀可以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脆響。
“將軍!”
最后三名親衛舍命突進,卻被北凱的流星槍攔住去路,身披重型黑犀鎧甲的北凱槍出如龍,三棱槍尖挑飛兩柄環首刀,槍桿橫掃將最后一人砸得口噴鮮血。
“叮!檢測到北凱技能五行、狂瀑發動!
當前北凱基礎武力值104,武器流星槍+1,戰馬黑犀駒+1,當前五行技能發動,武力+4+4,當前狂瀑技能效果一發動,武力+5,當前與殿南一起敵人,武力再次+3。
當前北凱武力值上升至122!”
他槍尖點地,藍綠色罡氣如水波蕩開,竟在滿地血污中辟出三尺凈土。
孫賁掙扎著要起身,殿南的靴底已踩上他咽喉。
烈焰刀高高揚起,刀刃上的血槽在夕陽下泛著幽光。
“聽說你叔父孫文臺死在了據牢關那邊?我改日定當登門拜祭——用你項上人頭作香燭!”
刀光落下的瞬間,孫賁突然暴喝著偏頭,刀鋒擦著他耳畔劈入地面,震起的碎石打得他臉頰生疼。
殿南顯然沒料到垂死之人還能反擊,怒極反笑。
“好好好!且看你能躲過幾刀!”
接下來的半柱香時辰,楓林里回蕩著烈焰刀破空的尖嘯。
孫賁如同困獸,在刀光織就的羅網中左支右絀,他身上錦袍早已碎成布條,裸露的肌膚上交錯著深可見骨的刀痕。
最險的一刀貼著他右眼掠過,刀刃帶起的熱浪灼焦了睫毛,卻在北凱輕叱“殿南,莫要誤事”時陡然收勢。
“罷了,陪你玩夠本了。”
殿南甩了個刀花,烈焰刀突然化作三十六道殘影,刀光如赤練纏身,孫賁拼盡最后氣力揮拳。
拳頭砸在殿南腕甲上的剎那,他聽見自己指骨碎裂的聲響,劇痛反而激出兇性,他張口咬住殿南持刀的手腕,齒尖嵌入鐵甲縫隙,竟扯下塊血肉來。
“瘋狗!”
殿南痛呼著撤刀后躍,藍綠色罡氣突然籠罩戰場。
北凱的流星槍如毒龍出海,槍尖三棱刃口精準刺入孫賁左膝,這一槍看似平常,卻封死了人體經脈交匯處,孫賁頓覺半身麻痹,手中剛奪來的短刀當啷落地。
“將軍快走!”
最后一名親衛不要命地撲來,卻被北凱槍桿掃中天靈,那親衛倒飛出去時,北凱忽然擰槍斜挑,槍尖精準刺入親衛后心——竟是借力打力的精妙手法,用尸體為暗器。
孫賁眼睜睜看著親衛的尸體砸向自己,想要躲避卻發現雙腿如灌鉛般沉重。
尸體砸中他的瞬間,北凱的流星槍已如影隨形,槍尖從尸體背甲縫隙穿過,帶著三棱刃口刺入孫賁心口。
“呃啊——”
孫賁的慘叫卡在喉嚨里,北凱的槍桿突然擰轉半圈。
三棱槍尖在心口絞動時,他聽見自己骨骼碎裂的脆響,劇痛如潮水般涌來,意識模糊前,他看見殿南正用他的披風擦拭刀刃上的血跡。
“倒是條硬漢。”
北凱忽然開口,槍尖挑起孫賁首級時,藍綠色罡氣凝成水幕,將槍身血污沖刷得干干凈凈。
“若在平時,或可收為部曲。”
他望著滾落塵埃的頭顱,眼中無喜無悲。
殿南嗤笑一聲,烈焰刀收回手中,刀刃上的血珠被他身上赤紅色的罡氣蒸發成縷縷青煙。
“與死人何言?收拾戰場,莫要誤了薛帥的大事。”
他轉身離去時,忽然頓住腳步——三十步外,最后七名青騅騎正結成殘缺的鋒矢陣,鐵槍如林,指向這邊。
“有趣。”
殿南拔刀出鞘,刀尖指向領頭的青騅騎都尉。
“你們誰先——”
話音未落,北凱的流星槍已化作漫天槍影,那都尉但見藍綠色罡氣撲面而來,剛要舉槍招架,忽覺喉頭一涼。
低頭時,看見半截槍尖從后頸穿出,槍桿上還沾著片楓葉。
“別跟敵人說那么多廢話!”
北凱抖槍甩落尸體,槍尖在青騅騎陣中劃出半弧,最后六名騎士齊齊后躍,手中鐵槍卻如標槍般擲出。
北凱不慌不忙,流星槍舞得水潑不進,但聽“叮叮當當”連響,六桿鐵槍被盡數磕飛,隨后流星槍帶著藍綠色的罡氣橫掃,又是六具身影向后倒飛而出。
橫武卒如潮水般退入楓林深處,他們經過的地方,特制的鐵蒺藜被撒成滿地星斗。
“薛帥讓我們率領著這一支橫武卒偏師配合諸葛副都督行動之后,即刻奔襲武州城,與武州城外的吳起副都督匯合……”
夕陽沉入群山時,北凱望著孫賁破碎的尸身。
“接下來,就是諸葛昆龍將軍的虎豹騎,去白馬渡會會那梁山草寇與孫伯符(孫策)的殘部了。”
他忽然輕笑一聲,目光投向天際歸巢的寒鴉。
最后方押陣的五百主忽然拋出十二面銅鏡,鏡面折射的夕陽光暈晃得人睜不開眼,待視線恢復時,楓林里只余滿地殘肢斷臂,和孫賁那桿斷成三截的丈八蛇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