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白見狀,立刻喚來侍從取來鹽引文書。
“此去大玄南方,全忠兄辛苦,若朱元璋應允……”
他親自將文書卷好,用火漆封了,遞到朱溫手中。
“若他應允,武州城頭當有他朱元璋的一面旗幟!”
他忽然握住朱溫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朱溫望著掌中火漆,忽然想起三日前城頭觀戰時,橫州軍陣中飄著的“蘇”字大旗。
那時他便知道,這場仗若再沒有援軍,武州怕是要改姓了。
“盟主放心,便是爬,我也要會把這鹽引送到朱元璋手里!”
此刻聽姜小白如此說,喉頭竟有些發緊。
“朱元璋部北上武州的路途當中,有著不少水系,恐怕會遭到橫州艦隊的伏擊,而橫州艦隊那位戚繼光的鴛鴦陣甚是棘手,此簡贈與元璋,或可助他破陣。”
他轉身要走,卻被孫臏叫住,他從輪椅暗格中取出一卷竹簡,簡上密密麻麻寫著“鴛鴦陣破法”。
“孫先生倒會做人情?!?/p>
燭九陰忽然輕笑一聲。
“全忠兄且記,見了朱元璋,不必提舊怨,只說'橫州軍一旦全踞武州,下一步首當其沖者,必大玄黃巾軍也'?!?/p>
他走到朱溫身邊,伸手替他正了正衣冠。
暖閣外,夜風卷著殘雪撲在窗欞上,朱溫裹緊大氅,大步踏入風雪中。
“先生以為,此行能有幾成?”
他身后,姜小白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對孫臏道。
“八成,朱元璋不是一個庸碌之主,他麾下的徐達、朱升等人更不是目光短淺之輩,不會看不清局勢……”
孫臏撫著胡須,目光落在輿圖上蘄水與淮河的交界處。
“更何況,那朱升可還是九陰先生的舊識!”
他忽然轉頭,看向正在把玩火漆的燭九陰。
燭九陰手一頓,火漆在燭火中映出暗紅的光。
“道不同,不相為謀?!?/p>
他忽然想起數年前一起在儒家求學之時,那個總愛穿青衫的儒士,曾與他論道三日,最后卻說。
“八成,夠了!”
此刻聽孫臏如此說,不禁輕笑。
暖閣內,博山爐的炭星仍在噼啪作響,姜小白走到窗前,推開半扇木窗,任由冷風灌進來。
他望著雪幕中漸行漸遠的朱溫,忽然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龍紋刺青——那是不久之前吳用發現的秘密,武州豪強姜家竟與大乾皇朝南方的大玄皇室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盟主這出'黃雀在后',莫要最后成了'螳螂捕蟬'。”
此刻他忽然想起吳用臨走時的話。
“后事如何,且看朱元璋的選擇吧。”
他輕聲呢喃,關上窗戶,屋內,孫臏的竹簡仍在沙沙作響。
...
與此同時,次日武州城頭旌旗獵獵,青磚壘就的城墻如巨獸脊梁般蜿蜒十里,城垛后隱現的投石機鐵臂泛著冷光,床弩弦索繃得筆直,每根箭矢都裹著浸透火油的麻布。
城下護城河足有三丈寬,水面漂浮著鐵蒺藜,河對岸斜插的拒馬樁上倒掛著尖刺,在秋陽下泛著幽藍——這是孫臏命人淬了毒的。
“大都督請看這城墻?!?/p>
“青磚縫隙澆了糯米漿,便是巨力士也難撼動分毫。”
郭嘉拿著自己手中的酒葫蘆遙指城頭。
薛仁貴銀甲外罩玄色大氅,立于中軍望臺之上。
“孫臏倒會省事,這火油罐子擺得跟過年掛燈籠似的?!?/p>
他望著城頭滾木礌石堆成小山,守城兵士腰間銅壺里插著火折,忽然輕笑出聲。
話音未落,申源已提著擎天白玉柱大步走來,這位通臂猿猴化身的將軍身高九尺,白玉色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寶光,右肩纏著滲血的繃帶——正是三日前武陵澤被帝江所傷。
“大都督,待會開戰,可否讓某打頭陣?”
他望著城頭甕城處新架起的十二架連弩床,甕聲甕氣道。
薛仁貴轉身,見申源身后跟著六耳獼猴孫六耳。
“帝江那廝的銀白罡氣著實古怪,俺這次注意一點,一定要再給那廝一點顏色看看!”
這位六耳獼猴胸前三道疤痕已結痂,護心鏡碎片還粘在甲縫里,此刻正抓耳撓腮地打量城頭。
“兩位將軍莫急,劉姑娘的飛天神雷已架在采石場,三百架鋼輪火柜正往東門運。今夜子時,待霧氣漫過護城河...”
薛仁貴看著急不可耐的二將,笑了一聲,隨后將目光投向城東。
他話音未落,地面忽然震顫起來,鄔文化扛著排扒木從陣后走來,這位巨人將軍身高丈二,甲胄縫隙里還沾著武陵澤的泥漿。
他身后跟著巨毋霸,這位巨人手中同樣提著沉重的絞神剪,每走一步都讓地面皸裂。
“薛都督,俺們幾個在澤畔憋了半月,今日總該讓戰馬飲飲敵血!”
薛仁貴望著陣前黑壓壓的軍陣,最前方的步卒方陣如墨色潮水,盾牌手舉著藤牌,牌面嵌著銅釘,后陣弓弩手箭囊里插著三棱破甲箭。
更遠處樊梨花的飛騎營正在換馬,每匹戰馬都裹著牛皮護甲,馬鞍旁掛著連環馬刀。
“傳令!”
“步卒前出三百步,準備架云梯!飛騎營分左右包抄,游弋戰場!咱們該給武州城一點見面禮了!”
薛仁貴深吸一口氣,突然拔高聲音。
他話音剛落,劉慧娘的機關雀已撲棱著飛起,三十只銅雀尾羽展開,每只腹下都吊著個銅鈴,鈴鐺里裝著磷粉。
這些機關雀在城頭盤旋三周,突然齊聲振翅,磷粉如綠霧般灑向守軍。
“放箭!”
城頭守將大喊,卻見孫臏不知何時已立在箭樓,這位殘疾軍師坐在輪車上,膝頭攤著羊皮卷,手中銀針正往卷軸里扎。
“東南角第三架投石機,石彈改用濕泥...”
他話音未落,城頭忽然騰起數股黑煙。
劉慧娘的鋼輪火柜開始噴吐火舌,這種墨家最新研制的火器以精鋼為筒,內裝火藥與鐵砂,點燃后能噴出三丈長的火龍。
守軍舉著濕棉被撲火,卻被鐵砂打得甲胄叮當響。
薛仁貴銀甲外罩玄色大氅,指尖在護城河寬度上比劃兩下,忽然輕笑出聲。
“哈哈,奉孝可要看看神武堂那些墨家墨家最近造出的新物件?”
他話音未落,陣后便傳來齒輪轉動聲,三十六架“玄武撞城車”正緩緩推出陣列。
這些墨家最新研制的攻城器械足有丈高,鐵鑄外殼雕成龜甲紋路,四條銅腿下裝著減震滑輪,車頂還架著可旋轉的擋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