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劉邦突然“啪”地一拍大腿，胡床上的虎皮被震得簌簌掉毛。
他幾步跨到天蒼茫跟前，蒲扇似的大手在對方肩膀上拍得啪啪響，力道之大讓旁邊的劉秀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好家伙！文叔這運氣真是沒的說！”
劉邦唾沫星子濺在天蒼茫的亮銀甲上，映出點點光斑。
“咱老劉這輩子見過的猛將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能有你這股氣勢的，頭一個！”
他說著往自己懷里掏了掏，掏出一塊玉佩往對方手里一塞，掌心的汗都沾在了玉上。
“賢弟！這物件你先拿著！”
“咱老劉沒啥大本事，就是講義氣！你跟文叔是兄弟，那就是跟咱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他嗓門洪亮得震得帳幔都晃了晃。
“要是嫌官小，咱給你整個‘破虜大將軍’當當，印信我這就讓人去刻！”
他說著往自己大腿上一拍。
劉裕見劉邦動了真格，也急了，猛地扯開披風，解下腰間的馬韁，往天蒼茫面前一遞。
“這是‘踏白’，前日剛從大凌一個藩王皇家馬廄里牽出來的，日行千里不在話下！”
“賢弟要是不嫌棄，這馬就歸你了！將來破城那日，你我兄弟并轡沖鋒，保管讓那些官軍屁滾尿流！”
帳內的空氣仿佛被這兩股熱辣辣的拉攏烘得發燙。
劉邦見天蒼茫沒接玉佩，又往他懷里塞了塞，手指不小心碰到對方山文甲的甲片，竟被那冰涼的觸感激得縮回手——倒不是燙，是那甲胄上仿佛縈繞著的無形氣勁，讓他這常年握刀的糙漢都覺得指尖發麻。
“文叔你可真是好福氣！”
“咱當年起義的時候，身邊就周勃那幾個老弟兄，耍刀還行，真要遇上硬茬子，哪有賢弟這樣的人物頂用？”
劉邦轉頭沖劉秀擠眉弄眼，語氣里的羨慕都快溢出來了。
“說真的，賢弟要是早來半年，咱何苦在昆陽城跟王莽那老東西耗三個月？”
他說著又拍了拍天蒼茫的肩膀，這次特意收了力道。
“可不是！上次在洧水邊上，要是有賢弟在，哪用得著我親率三百死士去鑿船？直接一槍挑了對方主將，省多少弟兄的性命！”
劉裕也跟著點頭，指節在馬槊桿上敲得咚咚響。
“等破了城，大凌皇室那庫藏的好東西，你先挑！”
“尤其是大凌皇室寶貝異常的那桿‘天地紫霄槍’，據說乃是大凌皇室的國寶，除了賢弟，誰也配不上！”
他忽然壓低聲音，眼神里閃著狠勁。
另一邊坐在角落的陳平忽然放下手里的酒盞，酒液在盞中晃出漣漪。
他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上的三縷短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青年身上的氣勢太過迫人，像是一柄出鞘的神劍，鋒芒畢露卻又收放自如。
方才天蒼茫進門時，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那瞬間仿佛帳內的空氣都被凝固——這種感覺，他只在當年在儒家游學時期，在大雍皇朝的江東之地面對那位江東項家的霸王項羽時感受過，卻又比項羽多了幾分沉靜的威壓。
他悄悄碰了碰身旁的蕭何，見這位一向沉穩的起義軍大總管正捻著竹簡的手指微微發顫，顯然也被這股氣勢震懾。
蕭何的目光落在天蒼茫腰間的虎頭腰帶上，那兩顆鴿血紅寶石在油燈下泛著妖異的光。
他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有天蒼茫這樣的猛將沖鋒，攻城時至少能減少一半傷亡；有他坐鎮中軍，軍心能穩如泰山；將來平定四方叛亂，更是能省下無數糧草軍械……
只是……擁有了這樣的人物，劉秀還真能耐住性子久居人下嗎？
他看了一眼滿面春風的劉秀，劉邦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模樣，悄悄把這個念頭壓回心底。
帳西側的云臺二十八將更是個個眼露異彩。
排在首位的鄧禹手按劍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自認也算勇武，可在天蒼茫面前，竟覺得自己那身武藝像是孩童把戲。
吳漢則摩挲著肩頭的箭傷疤痕，那是上個月攻城時留下的，此刻看著天蒼茫那身堅不可摧的山文甲，眼中滿是羨慕。
一旁的銚期性子最急，忍不住開口道。
“天將軍要是肯領兵主攻，末將愿為副將！保管三日之內就能讓那些大凌官軍潰不成軍！”
他們身后的杜茂、耿弇等人也紛紛附和，帳內頓時響起一片請戰聲，有這樣一位罡氣極致的戰神壓陣，連最膽小的士兵都敢生出破城的雄心。
夜無痕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沫子順著杯沿往下淌，滴在他月白錦袍的前襟上，他卻渾然不覺。
方才天蒼茫進門時，他清晰地感覺到帳內的空氣驟然一緊，仿佛有座無形的山岳壓了下來，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他眼角的余光瞥見劉邦把玉佩往天蒼茫懷里塞，又看到劉裕連心愛的戰馬都舍得拿出來，喉間泛起一股澀味。
他麾下的呂布是厲害，可真要論起這份罡氣極致的壓迫感，還差著點火候。
上次讓呂布去鄂州府清剿大凌余孽，回來時鎧甲上還添了三道刀痕，可這天蒼茫……光是站在那里，就像座移不動的山，連帳外呼嘯的風聲都繞著他走。
“劉秀這小子……”
夜無痕在心里暗暗磨牙，目光掃過帳角那盞油燈，燈芯爆出個火星，映得他眼底的羨慕像團跳動的火苗。
他麾下的謀士夜云曾說過，成大事者，三分靠打拼，七分靠運氣。
如今看來，劉秀這運氣，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呂布，只見這位素來桀驁不馴的猛將正死死盯著天蒼茫，握著方天畫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然也被這位散發出的凌厲氣息刺激到了。
呂布戎裝下的肌肉繃得像塊鐵板，獸面吞頭連環鎧的甲片都快嵌進肉里了，他緊抿著嘴唇，喉結上下滾動。
他自認自己的實力也算得上是登得上臺面，當年在北疆也曾一戟縱橫無敵，可此刻面對天蒼茫，竟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畏懼。
那青年身上的罡氣像是無形的刀鋒，即便隔著數丈遠，也讓他皮膚泛起陣陣刺痛，他心里竟生出個荒唐的念頭：要是真跟這小子對上，自己能撐幾個回合？
他忽然有些明白夜王為何會露出那樣的神色——這樣的人物，若是敵非友，還當真是一件令人絕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