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統領,你不是說玄冥鐵衛天下無敵嗎?怎么現在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南歸岳冷笑一聲,龍槍再次刺出,這一次他瞄準的是禹靖的腰側——玄甲在腰側留有活動縫隙,是所有重甲的弱點,之前玄武禁衛就用這一招對付過虎頭重甲營,此刻南歸岳故技重施。
禹靖急忙側身躲避,可還是被龍槍劃破了皮甲,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他心中涌起一股無力感,一邊是南歸岳的猛攻,一邊是雷澤龍騎的圍堵,更可怕的是,山梁上還有朱雀那隨時可能射出的致命一箭。
而遠處的陰景逸,在逃跑的間隙回頭看了一眼戰場,當看到禹靖被圍、玄冥鐵衛節節敗退時,他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朱雀的箭術徹底打破了他的幻想,他原本以為憑借玄冥鐵衛的重甲和陣法,至少能與蘇夜的部隊周旋幾日,可現在看來,在朱雀的箭下,再堅固的重甲、再嚴密的陣法,都像紙糊的一般。
“天下第一神箭手……果然名不虛傳……”
陰景逸喃喃自語,催馬跑得更快了,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盡快逃離黑松林,遠離朱雀,遠離蘇夜的部隊——他再也不想與這樣的對手為敵了。
而山梁上的朱雀,看著戰場上的局勢,輕輕放下了朱雀焚天弓,禹靖已成甕中之鱉,南歸岳足以解決他,無需自己再出手。
“收拾裝備,準備下山清理戰場。”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射聲營士兵,下令道。
射聲營的士兵們齊聲應和,開始收拾手中的弓箭和箭囊,看向朱雀的目光中,滿是狂熱的敬仰。
這便是他們的主將,僅僅只是用數支箭矢,便直接扭轉戰局的“灼世輝光”朱雀,這便是天下第一神箭手的含金量!
而就在朱雀帶著射聲營士兵走下山梁時,官道上的廝殺已近尾聲。
雷澤龍騎正將殘余的玄冥鐵衛團團圍住,玄甲士兵們雖已沒了陣型,卻依舊握著長戟不肯放下,道兵的紀律性遠超尋常部隊,哪怕身陷絕境,也鮮有主動棄械者。
而圈中央,南歸岳與禹靖的纏斗還在繼續,破陣龍槍與短戟碰撞的聲響“叮叮當當”不絕于耳,火星在晨光里濺起又落下。
朱雀放緩腳步,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南歸岳的龍鱗重甲已染透血污,雷澤龍馬的鼻翼翕動著,顯然經過連番沖鋒已有些疲憊。
可禹靖的狀況更糟,玄甲肩甲處的破洞還在滲血,左臂無力地垂著,全靠右手握著短戟勉強支撐,可即便如此,他的招式依舊沉穩,短戟每次揮出都精準指向南歸岳的破綻。
身為玄冥鐵衛的統領,禹靖終究不是尋常將領,哪怕有傷在身,也能憑借多年戰場經驗與南歸岳周旋。
“將軍,要幫忙嗎?”
身旁的射聲營校尉低聲問道。
按常理,此時只需一隊弓箭手齊射,禹靖便插翅難飛,可誰都知道,朱雀將軍的箭,從不需要第二支。
朱雀沒應聲,只是緩緩取下背后的朱雀焚天弓,弓弦剛一入手,周圍的空氣仿佛都靜了幾分,雷澤龍騎與玄冥鐵衛的士兵下意識地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方才那“一箭穿五甲”的威勢還在眼前,此刻見她再次舉弓,連最悍勇的龍騎士兵都忍不住攥緊了龍槍。
她從箭囊里抽出一支百鳥箭,箭尾火鴉羽在風里輕輕顫動,左手托弓時,緋紅色的罡氣已悄然纏繞上弓臂,比之前射殺風伯、張虎時更顯凝練。
只不過就在朱雀剛要直接射咽喉的時候,她又想了想,想到禹靖麾下這支精銳的玄冥鐵衛。
心中頓時一動,箭矢的方向突然偏了一下,原本應該穿透禹靖咽喉的朱雀箭矢,變為直接穿透他的右肩膀。
頂尖弓手能“百步穿楊”,靠的便是對力道與角度的極致掌控,而朱雀此刻要做的,比“穿楊”更難,在瞬息間調整箭矢軌跡,既要傷敵,又要留命。
“唳——!”
一聲短促的朱雀鳴叫響起,不同于之前的威懾,這次的聲音更像是一聲信號。
“叮!朱雀技能炎神效果二再次發動,武力值再次+3!
當前朱雀武力值上升至140!”
隨著弓弦回彈,百鳥箭帶著淡淡的紅光直撲禹靖面門,箭速快得讓禹靖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下意識地偏過頭。
他以為這又是致命一箭,連閉眼的力氣都提不起來,可預想中的劇痛并未傳來,取而代之的是右肩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玄甲碎片隨著箭矢的沖擊力飛濺開來,鮮血瞬間浸透了黑色勁裝。
禹靖踉蹌著后退兩步,低頭看向右肩——百鳥箭已穿透玄甲,箭鏃從肩胛骨處穿出,傷口處的鮮血汩汩涌出,連握短戟的力氣都瞬間泄了大半。
他這才反應過來,朱雀方才是故意偏了箭路!
若那箭再準半寸,此刻穿的便是他的咽喉,而非肩膀。
“為何不殺我?”
禹靖嘶啞著聲音問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與朱雀素不相識,甚至是敵對雙方,按常理,斬下他的首級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沒等朱雀回答,南歸岳已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胯下的雷澤龍馬往前一躍,破陣龍槍橫掃而出,精準地掃在禹靖的膝蓋窩上。
重甲士兵本就行動遲緩,膝蓋受力后更是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短戟“哐當”掉在地上,玄甲與凍土碰撞的聲響在空曠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禹統領,還不受降?”
南歸岳勒住馬,龍槍的槍尖穩穩地頂在禹靖的頭頂,槍尖的寒氣讓禹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若非朱雀將軍手下留情,你此刻早已是一具尸體了。”
南歸岳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
禹靖緩緩抬頭,目光先是落在南歸岳冰冷的龍槍上,隨即掃過周圍——雷澤龍騎已將殘余的玄冥鐵衛圍得水泄不通,玄甲士兵們個個渾身是血,卻依舊握著長戟,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等待統領號令的忠誠。
他知道自己若是頑抗,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弟兄,最終只會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玄冥鐵衛是玄冥一脈傳承百年的道兵,從他祖父那輩起,便帶著這支隊伍鎮守大乾北境,對抗草原異族,哪怕后來跟隨陰景逸投奔夜無痕,也是迫不得已。
如今若是為了所謂的“忠誠”拼光這支隊伍,他便是玄冥一脈的罪人,禹靖的臉色一點點變得灰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方才朱雀那支偏斜的箭——那哪里是手下留情,分明是給了他一個選擇:是為夜無痕、陰景逸陪葬,還是保全麾下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