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
蘇夜忍著笑，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過這老頭有點厲害，執明哥哥一個人打他有點費勁，阿沌能不能幫個忙，偷偷繞到他后面，等他舉戟的時候，用你的大錘子輕輕碰他一下？就像咱們上次砸核桃那樣，一下就好。”
他特意把“輕輕碰”三個字咬得極重，還伸手比劃了個砸核桃的動作——上次混沌想幫蘇夜剝核桃，一錘子下去把核桃砸成了粉，連帶著木桌都裂了道縫，后來蘇夜哄了他半天才沒讓他哭鼻子。
“能！阿沌會砸！輕輕……一下！”
混沌一聽“砸核桃”，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把鐵錘往身側藏了藏，甕聲甕氣地應。
“真乖。”
蘇夜摸了摸他的頭。
隨后混沌用力點頭，隨后貓著腰，腳步邁得又輕又碎，還時不時回頭看蘇夜一眼，生怕走丟了。
他那百斤重的鐵錘夾在胳膊下，竟沒發出半點聲響——倒不是混沌刻意放輕，而是他天生力氣大，拎著鐵錘跟拎著木棍似的，連走路都穩當。
坡上的蘇夜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這傻小子，倒還有點小心思。
此時夜墨寒正全神貫注與玄武角力，壓根沒注意到身后的動靜。
他只覺得胯下戰馬越來越不穩，前蹄時不時打滑，心里還暗嘆這老馬真是老了，當年在草原上連奔三日都不喘，如今才跑了幾十里就撐不住。
可他沒心思管這些，玄武的雙锏力道越來越沉，玄黑色罡氣像潮水般壓過來，北溟罡氣都快撐不住了，再僵持下去，他的內息就要紊亂。
“喝！”
夜墨寒猛地發力，想將玄武的雙锏推開，好趁機抽戟反擊。
“叮！蘇沌技能混沌、無妄發動！
當前蘇沌基礎武力值108，武器無相鐵錘武力值+1，技能混沌效果一發動，武力值+9，技能無妄效果一發動，武力值+9，當前夜墨寒手持單兵器，效果二發動，武力值額外+1，效果三發動，壓制夜墨寒技能冥魔效果一兩次，武力值+2+2.
當前蘇沌武力值上升至132！
當前夜墨寒武力值下降至130！”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胯下戰馬渾身一顫，后蹄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中，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
“咚——！”
混沌的無相鐵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黑馬的后腿關節處，混沌色罡氣順著錘頭蔓延開來，像墨汁滴進清水般，瞬間侵入馬腿。
那老馬本就有傷，哪里禁得住這百斤巨錘的力道？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馬腿當場斷裂，老馬疼得人立而起，前蹄拼命刨動，卻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重重地往左側倒了下去！
夜墨寒毫無防備，整個人被戰馬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凍土上。
他身上的舊皮甲本就不結實，這一摔，甲片當場崩裂了好幾塊，后背重重磕在一塊石頭上，疼得他眼前發黑，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更要命的是，他身為重騎兵，哪怕沒穿全套墨龍甲，身上的皮甲加內襯也有二十多斤，落馬后甲胄壓得他根本爬不起來，只能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幽冥血戟，試圖撐著起身。
“阿兄！砸中啦！”
混沌砸中目標，站在原地愣了愣，隨后回頭看向蘇夜，舉著鐵錘傻笑。
“叮！當前夜墨寒失去戰馬，武力值-1.
當前夜墨寒武力值下降至129！”
此時夜墨寒趴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可剛撐起上半身，就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一口血又噴了出來。
他抬頭看向混沌，眼中滿是驚駭——這癡兒的一股子蠻力，竟與他面前的玄武不相上下！
剛才那一錘，若不是他用幽冥血戟擋了一下，怕是早已被砸成肉泥。
“將軍！”
遠處的血夜重騎見主將受傷，紛紛紅了眼，想沖過來救他，可玄武禁衛的盾陣依舊嚴密，長矛像林刺一樣，逼得他們寸步難行。
而此時坡上的蘇夜看著下方的交手，嘴角又勾起了微笑，隨后抬手從親兵手中拿過一面令旗，輕輕揮動——遠處的地平線上，隱隱傳來了新的馬蹄聲。
那是霍去病麾下的羽林騎在霍去病的率領之下，脫離了秦瓊的大部隊，加快速度趕來，竟是直接提前了將近半日路程，直接趕到了這處戰場！
沉重的馬蹄聲從地平線盡頭滾滾而來時，蘇夜手中的令旗剛揮到第三下。
起初只是隱約的震動，像悶雷在云層后滾動，轉瞬便化作鋪天蓋地的轟鳴，地面凍土被踏得簌簌作響，連坡上枯樹枝椏都跟著震顫。
“是霍小將軍的玄鱗騎！”
玄武眼角余光瞥見遠方揚起的煙塵，聲音里多了幾分底氣。
“這小子，倒比預計的還快了半日！”
他手中雙锏再度與夜墨寒的幽冥血戟相撞，震得對方虎口發麻。
夜墨寒心頭一沉，余光掃向煙塵來處——那煙塵顏色極淡，且呈狹長狀向前延伸，顯然是騎兵刻意保持陣型疾馳所致。
尋常騎兵奔襲時煙塵散亂，唯有訓練到極致的精銳，才能在高速移動中維持隊列，讓馬蹄揚起的塵土連成一線。
他攥緊戟桿，喉間泛起苦澀：蘇夜這誘餌背后，竟布下了如此嚴密的后手，今日怕是真要折在這里了。
此時煙塵中已能看清玄甲的寒光，為首一騎格外扎眼，馬上少年不過二十出頭，銀甲在陽光下泛著亮，腰間懸著柄虎頭湛金槍，身后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正是霍去病！
他身姿挺拔如青松，單手勒著韁繩，另一只手高舉令旗，目光掃過戰場時，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利與張揚，卻又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去病這小子這么張揚，怕是整個乾州都找不出第二個！”
坡上蘇夜看著那道銀甲身影，嘴角笑意更濃。
在蘇夜的麾下，因為蘇夜和衛青二人縱容的緣故，霍去病的少年意氣與他的騎兵統帥能力是齊名的，如今執掌玄鱗騎，更是將騎兵的機動性發揮到了極致。
霍去病勒住馬韁，胯下“踏云”寶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他目光快速掃過戰場，不過瞬息間，便將局勢盡收眼底：落馬坡前的開闊地中，夜煞軍三千血夜重騎卡在狹窄溝谷口，進退不得，五千輕騎在兩側苦苦支撐；玄武禁衛的三層拒馬陣穩如磐石，卻也因要守住缺口，難以騰出手來徹底擊潰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