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雖然如今他們三兄弟的反王聯軍已經有了天蒼茫這位罡氣極致的頂級大將，但是他到底是劉秀的結義兄弟，算不得他劉邦的人。
日后等到大凌皇朝覆滅之后，他們三兄弟之間未必不會起齷齪。
但是面對有天蒼茫充當大將的劉秀，劉邦心里想了想天蒼茫那無敵的實力，頓時打了寒顫！
因而如今的劉邦看到君無邪這位還未出師的頂級戰神，心里頓時激動的難以言表，臉上擠出非常熱情肉麻的笑意。
而君無邪聞言，腳步頓了頓，眉頭微蹙。
他本是聽聞師傅玄無觴被俘，揣著十二支“邪神箭”就孤身闖營，心里滿是焦躁，這會兒被劉邦拉著閑聊，心思全在師傅身上，卻又不好直接甩開——畢竟對方是反王聯軍的首領之一，師傅還在人家手里。
“劉將軍，晚輩此次前來，只為師傅玄無觴，不知將軍能否容晚輩見他一面？”
他抿了抿唇，聲音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剛直。
“見！咋不能見！”
劉邦立馬拍著胸脯應下來，語氣比剛才更熱絡了幾分，甚至伸手拍了拍君無邪背上的箭囊，指尖觸到陰沉木箭桿的冰涼，眼底閃過一絲熱切。
“玄老將軍可是大凌的老功臣，咱咋能慢待？中軍帳旁邊給設了暖帳，還特意從后方州調了斷續膏。”
“你也知道，玄老將軍早年守北疆，肩頭上挨過匈奴人的狼牙棒，落下了舊傷，這斷續膏是用鹿筋、當歸、續斷熬的，治舊傷最管用，比大凌宮里那些摻了滑石粉的假藥強多了！”
這話倒是說到了君無邪的心坎里，他從小跟著玄無觴，最清楚師傅的舊傷，每到陰雨天就疼得抬不起胳膊。
大凌皇室這些年對老臣越發刻薄，去年師傅還跟他抱怨過，宮里給的傷藥越來越差，有時候甚至連像樣的藥材都見不著。
“多謝劉將軍照拂，只是……晚輩聽聞，師傅是被天蒼茫將軍所敗？不知師傅傷勢如何？”
此刻聽劉邦這么說，他心里的戒備不知不覺松了幾分，語氣也緩和了些。
“傷是有，但不重！但也就是胳膊被震得脫了臼，醫官已經接好了，再養個十天半月就能動武。”
劉邦擺了擺手，話鋒卻悄悄轉了。
“可你知道不？玄老將軍被俘的消息傳到凌霄城，大凌皇室啥反應？屁反應沒有！權臣們忙著爭權，皇子們忙著躲禍，連個派來談判的人都沒有！”
“你說，這叫啥事兒？玄老將軍為大凌守了三十年北疆，殺過的匈奴人能堆成山，到頭來連個念想都換不來，這不寒心嗎？”
君無邪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他來之前也去過凌霄城，想求見大凌皇帝，卻被宮門侍衛攔在外面，連個傳話的都不讓進；后來找當年師傅的老部下，那些人要么避而不見，要么勸他別管這事，說玄無觴“通敵”（其實是反王聯軍故意放的風聲，試探大凌反應），已經被皇室除名了。
這些事堵在他心里，此刻被劉邦點破，更是又氣又急，握著箭囊的手指都攥緊了，指節泛白。
“無邪賢侄，咱也不是說大凌的壞話，咱也是大凌人——當年咱是皇后的外戚，在皇城廝混了十幾年，啥人沒見過？大凌這江山，早就被權臣蛀空了，你跟著這樣的皇室，有啥前途？”
“你那‘邪神箭’，咱也聽說過，連如今草原第一大部族龍堯部族大漢賽罕麾下那位已經闖出了偌大名聲的‘蒼穹之矢’都不一定是你的對手，這等本事跟著大凌混，頂多當個中郎將，憋屈不？”
劉邦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一樂，嘴上卻越發“掏心掏肺”。
這話可不是劉邦瞎編的，他早年在皇城時，就聽過玄無觴跟人吹噓過他的弟子，后來起義后又讓陳平查過君無邪的底細，知道這小子的箭術堪稱當世一絕。
甚至等到日后君無邪出師的時候，在他與天蒼茫遭遇的第一戰當中，君無邪就是憑著這十二支邪神箭，硬生生射穿了天蒼茫的山文甲，雖然沒傷到要害，卻讓天蒼茫第一次在戰場上吃了虧。
后來天蒼茫跟君無邪決戰時，那位大凌帝星還特意調集了麾下所有擅長弓箭的大將盯著他的箭，怕的就是他的邪神箭突然發難。
而這樣的大才，劉邦這個老流氓怎么可能放過？
此時的君無邪也被劉邦說得沉默了，他不是沒想過這些，只是身為玄無觴的弟子，“忠君”兩個字從小就刻在骨子里，哪怕皇室涼薄，他也沒想過背叛。
可一想到師傅的處境，想到自己空有一身箭術卻無處施展，心里又忍不住動搖——他自幼練箭二十余年，為的就是像師傅一樣保家衛國，可現在，大凌連師傅都不管了，他保的又是哪門子的家？
“無邪賢侄，咱跟你透個底，現在聯軍里，天蒼茫是厲害，可他是劉秀的結義兄弟，跟咱和劉裕都不算一路人。”
“將來大凌滅了，咱三兄弟難免要分個高下，到時候劉秀有天蒼茫，劉裕有他的北府兵，咱要是沒個像你這樣的猛將，咋跟他們爭？”
劉邦見他心動，立馬趁熱打鐵，甚至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么機密事。
“咱跟你說，只要你肯留下來，咱立馬奏請皇后（劉邦植入身份名義上的姐姐，大凌皇后劉氏），封你為‘破虜副將軍’，跟天蒼茫平起平坐。”
“你別小看這副將軍，咱給你配三千精銳騎兵，讓你獨領一軍，專門負責先鋒破敵；將來破了凌霄城，玄老將軍要是想接著領兵，咱同樣不會虧待，要是想養老，咱在皇城外面給他置百畝良田，再配幾個仆役，保準比在大凌舒心！”
他拍了拍君無邪的肩膀，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又有幾分真誠。
“你看咱營里的兵，都是苦出身，跟著咱就是為了能有口飯吃，能有個盼頭。”
“你要是來了，咱讓你帶的兵，都是最好的裝備——玄鐵鎧甲、環首刀，還有你用慣的弓箭，咱讓工匠給你打造最好的，比你現在這十二支邪神箭還好！”
說到這里，劉邦還怕君無邪不信，特意指了指營地里的士兵。
君無邪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他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像師傅一樣，領著一支精銳之師，在戰場上建功立業，讓“君無邪”三個字能跟“玄無觴”一樣，成為大凌的守護神。
可現在，大凌給不了他這個機會，劉邦卻把機會遞到了他面前——不僅能保師傅，還能施展自己的抱負，這樣的誘惑，他實在難以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