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人家是騎兵道兵,咱們是步兵道兵,人數還少,能撐到現在已經不錯了,換做尋常部隊,早就全軍覆沒了。”
看得遠處旁邊的黃巾老兵嘆了口氣。
這話倒是實話,戰場歷來是騎兵克步兵,尤其是重甲騎兵,對步兵大陣有著天然的優勢。
黃巾力士能憑借黃天臨世陣撐這么久,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換成其他例如五軍營這種精銳部隊,恐怕早就崩潰了。
可優勢終究是優勢,人數差距加上兵種克制,黃巾力士節節敗退,帥臺周圍的防線越來越小,玄虎法相已經逼近帥臺,徐達甚至能看清玄虎眼中的兇光。
而就在帥臺這邊打得熱火朝天、黃巾力士苦苦支撐的時候,戰場側翼卻上演了一出“職場式摸魚”的名場面。
原本負責守護黃巾軍側翼的武州豪強聯軍,在姜小白麾下名帥王子成父的指揮下,漸漸開始收縮兵力。
一開始還只是小幅調整,說是“防備橫州軍側翼偷襲”,可調整著調整著,就不對勁了——聯軍的陣型從原本的扇形,慢慢縮成了圓形,而且不斷向后退,原本與黃巾軍銜接的防線,漸漸露出了一道寬達數百步的缺口。
這缺口一露,橫州軍的游擊騎立刻嗅到了機會,開始試探性地朝著缺口移動,原本被聯軍牽制的橫州軍步兵,也漸漸騰出手來,朝著黃巾軍的側翼壓去。
黃巾軍的側翼士兵們頓時慌了,紛紛派人向王子成父求援,可得到的回應卻是“聯軍需防備自身側翼,暫無兵力支援”,這理由簡直離譜,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聯軍這是在保存實力,不想為黃巾軍拼命了。
要說這背后的始作俑者,正是武州豪強聯軍的老大姜小白。
這位武州豪強聯軍首領原本就是大玄皇朝皇室的旁系,當年受大玄皇朝密令,潛伏到大乾皇朝發展勢力,名義上是豪強,實則是皇室的暗棋。
這次之所以跟大玄黃巾軍合作,純粹是因為橫州軍勢大,武州豪強聯軍獨木難支,不得不借助黃巾軍的力量抵御橫州軍。
現在姜小白的心理就是:“咱跟黃巾軍那是‘臨時組隊打副本’,現在副本打不過了,總不能把自己的家底都賠進去吧?能陪他們撐到現在,已經夠意思了,沒直接‘退隊’已經對得起他們的接應了!”
因此眼看黃巾軍快遭不住了,他立馬暗中派親信給王子成父傳了話。
“保存實力為上,不必為他人作嫁衣,黃巾軍若是頂不住,咱們就撤往直接武州南部,憑險據守,沒必要跟著陪葬。”
王子成父本就是姜小白的心腹,自然聽令,而且他也覺得跟著黃巾軍沒前途,現在黃巾軍節節敗退,橫州軍勢不可擋,沒必要硬拼。
這位名帥也是個“人才”,收縮兵力的動作做得極為隱蔽,一開始還借著調整陣型的名義,慢慢往后挪,等黃巾軍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甚至還故意讓士兵們裝作“奮力抵抗”的樣子,喊殺聲震天,實則根本沒往前沖,純粹是“演給黃巾軍看”的,這種“極限拉扯”的操作,堪稱亂世版“職場摸魚天花板”。
“將軍,咱們說好的協同作戰,你們怎么撤了?再這樣下去,側翼就破了!”
黃巾軍的側翼將領氣得直跺腳,派人去質問王子成父。
“非我不愿,實在是橫州軍攻勢太猛,我軍傷亡慘重,再不收縮防線,就要被打散了!還請放心,我會盡量牽制,你們再堅持一下!”
王子成父還裝模作樣地回應。
這話純屬睜眼說瞎話,聯軍的傷亡還不到一成,所謂的“傷亡慘重”根本不存在。
可黃巾軍現在自身難保,帥臺都快被攻破了,根本沒精力去管聯軍,只能眼睜睜看著聯軍收縮兵力,側翼的缺口越來越大。
橫州軍的將領很快就發現了這個缺口,立刻下令左翼的橫武卒和游擊騎,集中兵力攻擊黃巾軍的側翼。
原本就壓力山大的黃巾軍側翼,瞬間雪上加霜,橫武卒的長戈陣如同利刃般刺入缺口,游擊騎則在側翼來回沖殺,黃巾軍的士兵們腹背受敵,陣型瞬間崩潰,慘叫聲此起彼伏。
“姜小白這老小子,竟然背后捅刀子!”
徐達在帥臺上看得清清楚楚,氣得臉色鐵青,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側翼一破,黃巾軍的整個陣型就被打亂了,原本還在中路奮戰的藍玉和李文忠,不得不分兵去支援側翼,中路的攻勢頓時停滯,之前好不容易撕開的口子,又被橫武卒堵上了。
帥臺這邊,黃巾力士已經只剩下兩百不到,黃天戰神法相只剩下兩只手臂,身軀透明得幾乎要消散,玄虎法相步步緊逼,虎豹騎已經沖到了帥臺腳下,親衛營統領身中數箭,依舊揮舞著巨斧,死死擋住去路。
徐達站在帥臺上,望著節節敗退的黃巾力士,看著暴露在外的側翼,聽著遠處士兵的慘叫,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無力感。
這場仗,他們怕是真的要輸了,吳起的虎豹騎太過強悍,姜小白的背刺又太過致命,就算藍玉和李文忠能殺回來,恐怕也無力回天了。
玄虎法相的利爪已經拍碎了帥臺的三層圍欄,木屑飛濺間,馮勝帶著鄧愈、傅友德三個朱元璋嫡系將領,如同三座鐵塔般沖到徐達面前。
這三位都是跟著朱元璋從太平教起義之初的老弟兄,論資歷比中途才加入的徐達還老,此刻臉上卻滿是決絕,根本不管帥臺上還在揮動令旗的徐達。
“徐帥!別硬撐了!再不走就真來不及了!”
馮勝一把攥住徐達手中的令旗,他那雙手常年握刀,掌心布滿老繭,力道大得能捏碎石頭。
“末將等奉主公密令,你的安危比十萬大軍還重要,今日就算綁,也得把你綁走!”
徐達猛地甩開他的手,亮銀令旗“啪”地抽在馮勝肩頭,怒容滿面。
“放肆!本帥是全軍主帥,豈能臨陣脫逃?”
“主公命我節制武州戰事,帥臺一撤,軍心必散,藍玉、李文忠他們怎么辦?神逆大護法等人還在前線死戰,你們讓他白白犧牲嗎?”
他的聲音因為急劇憤怒而變得有些沙啞,胸口劇烈起伏,剛才被姜小白背刺憋下的火氣,此刻盡數爆發出來。
可馮勝等人像是早有準備,鄧愈和傅友德一左一右架住徐達的胳膊,任憑徐達掙扎也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