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執意下去,恐怕會失了人心,如今的玉州,早已不是他能一手掌控的了。
“糧草可以撥付,流民可以安撫,但兵權絕不能交。”
“你若要北上御敵,我可以給你二萬人數的各州郡守軍,再撥給你足夠的糧草器械,但后勤輜重必須聽我調度,不得擅自調用!”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彎腰撿起地上的賬本,語氣復雜地說道。
趙匡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二萬州郡守軍雖然質量良莠不齊,但總比沒有強。
只要能北上,他自有辦法收攏人心,擴充勢力。
“好!我答應你!”
“但我有一個條件,邊境守軍必須聽我節制,若有違抗者,軍法處置!”
趙匡胤沉聲應道。
“可以,但你若敢趁機作亂,我必親率大軍討之!”
李玉景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兩人目光交匯,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碰撞,御虜城的這場爭辯暫時落下了帷幕,可玉州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
不久之后,御虜城的北門吱呀作響地打開時,北風卷著碎雪碴子灌了進來,打在趙匡胤的玄色鎧甲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他剛從州府大堂出來,眉宇間還帶著幾分與李玉景周旋后的疲憊,卻難掩眼底的喜色——二萬州郡守軍雖算不上精銳,但只要到了軍營,憑他多年治軍的本事,不出半月便能練出幾分戰力,到時候北上抵御蒙古鐵騎,便是他真正掌控玉州兵權的開始。
城外的秋草早已枯黃,被風刮得貼在地面上,遠處的胡楊林一片蒼勁,枝椏如鐵,隱約能看到林邊升起的炊煙——那是他麾下殘部駐扎的軍營,麾下本部二萬精銳,和沿途收攏的三萬余弟兄正等著他前去調度。
“將軍,前面便是胡楊林,穿過這片林子,再有三里地就到營寨了。”
親兵頭領低聲稟報,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御虜城周邊近日不太平,蒙古游騎時常出沒,由不得他們不謹慎。
趙匡胤點了點頭,翻身上馬,盤龍棍橫放在馬鞍前。
“加快速度,天黑前務必趕到營中,傳我將令,讓弟兄們今夜好生休整,明日一早便開始整編隊伍。”
話音剛落,他胯下的戰馬突然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打了個響鼻。
與此同時,胡楊林深處傳來一陣異樣的梵唱,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穿透力,順著風飄過來,落在人耳中,竟讓人莫名心慌。
“不好!有埋伏!”
親兵頭領臉色驟變,厲聲喝道,麾下數十名親兵立刻圍成一個圓圈,將趙匡胤護在中間,手中的彎刀和長槍齊齊出鞘,寒光凜冽。
梵唱聲越來越響,伴隨著腳步聲,胡楊林里緩緩走出一隊人影。
為首的是個身披紅色袈裟的僧人,身形頎長,面容白皙,眉眼間不見絲毫殺氣,反而透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平靜,正是擁有著天人后期實力的蒙古族供奉、薩迦派第五代祖師八思巴!
他手中托著一串紫檀念珠,每走一步,念珠便輕輕轉動一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看似溫和,卻帶著一股強烈的威壓。
八思巴左側,是個身著青灰色道袍的老者,天人中期的修為,面色陰鷙,雙眼微瞇,正是以玄冥神掌聞名的百損道人。
他雙手負在身后,指尖隱隱泛著青黑,周身寒氣森森,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結了幾分,腳下的枯草竟瞬間覆上一層白霜。
右側則是個身材魁梧的僧人,身披黃色僧袍,腰間掛著五輪兵器,金、銀、銅、鐵、鉛五輪色澤各異,透著沉甸甸的金屬質感,同樣是蒙古族供奉之一,實力為宗師巔峰的金輪法王。
他邁著大步,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動,臉上帶著桀驁的神色,目光掃過趙匡胤等人,如同在看待獵物。
三人身后,數十名身著黃色僧袍的密宗僧人一字排開,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身上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無形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趙匡胤眼神一凝,沒想到蒙古人竟然會派這么多高手伏擊自己,尤其是為首的那個番僧,氣息之強橫,遠超他見過的任何江湖修士。
天人后期的八思巴、天人中期的百損道人、宗師巔峰的金輪法王,還有數十名修為不弱的密宗僧人——這陣容,顯然是鐵了心要取他性命。
“你們是蒙古的修士?”
他握緊了手中的盤龍棍,心中卻并不慌亂——他早已料到蒙古人會有動作,只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阿彌陀佛,趙將軍不必多問,玉州已是蒙古的囊中之物,將軍若肯束手就擒,老僧可保你全尸。”
八思巴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穿透力,念珠依舊在指尖轉動。
“放屁!”
“我趙匡胤征戰半生,從未怕過誰!想要我的命,先問問我手中的棍子答應不答應!”
趙匡胤怒極反笑,橫棍立馬。
“口氣倒是不小,可惜今日你必死無疑。”
百損道人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青黑的指尖微微抬起,一股刺骨的寒氣朝著趙匡胤彌漫而去。
“讓老道來會會你,看看夜煞軍趙匡胤的盤龍棍,是否真有傳說中那么厲害。”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突然從趙匡胤身后的親兵隊伍中飛出,一青一白,如同兩道流光落在他身前。
青袍老者面容清癯,須發皆白,卻面色紅潤,正是趙匡胤麾下的底牌——天人后期修士黃裳,他原是天武大陸之上的道家名宿之一,被趙匡胤多番示好拉攏才得以收服,是趙匡胤在內力修士方面的最后底牌。
白袍道人腰佩長劍,風姿颯颯,氣質飄逸,正是玉州境內,一個名為全真教的道家門派之主王重陽,被趙匡胤拉攏。
“密宗薩迦派的八思巴大師,久仰大名。”
“正好在下整理道藏所著的《九陰真經》已成,正想向薩迦派的密宗絕學討教一二。”
黃裳微微拱手,語氣平淡。
“百損道友,玄冥神掌陰毒無比,有傷天和,貧道今日便替天行道,廢了你這陰毒武功。”
王重陽則對著百損道人稽首,長劍輕鳴出鞘,劍身泛著淡淡的純陽之氣,抵消了周身的寒氣。
“原來是道家的黃裳道長,久聞道長精研各派武學,今日能與道長交手,實乃幸事。”
八思巴看到黃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了然的笑意。
他手中的念珠突然停止轉動,周身的金色光暈驟然暴漲,一股磅礴的密宗真氣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