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漢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矛尖的黑氣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佯攻也要有佯攻的樣子,黃裳那老鬼昨日交手未盡興,今日正好再陪他玩玩,順便探探城頭的虛實。”
說話間,豐州城墻下方的一萬蒙古鐵騎已列成松散的攻城陣型,不同于往日的密集沖鋒陣,今日的陣型拉得極開,前排騎兵身后,是被彎刀驅趕著的數千俘虜。
這些俘虜依舊是老弱婦孺夾雜著青壯,臉上滿是麻木與恐懼,手里的武器依舊是些銹跡斑斑的刀槍,甚至還有人握著斷裂的木棍,一副被逼上絕路的模樣。
“擂鼓!攻城!”
拖雷一聲令下,蒙古大營的戰鼓轟然作響,鼓聲雖響,卻少了幾分一往無前的氣勢,反倒透著股刻意為之的喧囂。
城下的蒙古騎兵催動戰馬,朝著城墻緩緩逼近,俘虜們被裹挾在中間,哭嚎著向前挪動。
城頭上,趙匡胤早已佇立在女墻旁,玄色戰甲上的霜氣尚未消融,他瞇著鷹隼般的眼睛,緊盯著城下的動靜。
“將軍,蒙古人今日的陣型有些古怪。”
“往日他們攻城,騎兵都是密集沖鋒,今日卻拉得這么開,不像是要全力猛攻的樣子。”
潘美手持牛角弓,走到趙匡胤身旁,眉頭緊鎖。
“我也察覺到了,昨日他們撤兵甚快,今日又來得這般倉促,這攻城的架勢,更像是在走個過場。”
趙匡胤緩緩點頭,指尖摩挲著城垛上的箭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被驅趕的俘虜。
“而且你看那些俘虜,蒙古人驅趕得并不急切,反倒像是故意讓他們拖延時間。”
城頭上的守軍早已嚴陣以待,羽箭上弦,滾木礌石堆積如山。
那些州郡守軍經過昨日的血戰,臉上雖還有疲憊,卻多了幾分悍勇,握著武器的手也不再顫抖——不久前趙匡胤下令射殺俘虜的果決,讓他們明白了亂世之中,仁慈換不來生機,唯有死戰才能自保。
“放箭!”
隨著親兵的吶喊,城頭上的箭矢如同雨點般落下,射向蒙古騎兵與俘虜群。
蒙古騎兵早有防備,紛紛舉起盾牌格擋,箭矢大多落在盾牌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而那些俘虜卻成了活靶子,紛紛慘叫著中箭倒地,哭嚎聲與慘叫聲交織在一起,聽得人心頭發緊。
“沖車推進!云梯架設!給老子把聲勢做足了!”
拖雷面無表情,對那些俘虜的傷亡視若無睹,高聲下令。
十余輛沖車在步兵的推動下,朝著城門緩緩移動,沖車的木板上覆蓋著厚厚的濕牛皮,尋常箭矢根本無法穿透。
云梯也一架接一架地搭在城墻上,蒙古士兵踩著云梯向上攀爬,卻只是爬到一半便被城頭上的守軍砸落,根本沒有拼死強攻的跡象。
城頭上的廝殺正酣,一道銀白身影突然從蒙古軍陣中躍起,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城頭射去,正是思漢飛!
他照例提著手中的精鋼鐵矛,矛身黑氣縈繞,周身內力激蕩,竟直接無視了城墻上射來的箭矢,穩穩落在了城頭。
“黃裳老道,昨日交手未盡興,今日再陪你切磋切磋!”
思漢飛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城頭,手中的精鋼鐵矛猛地一揮,黑氣凝聚成一道凌厲的氣勁,朝著城頭上的守軍橫掃而去。
守軍士兵見狀大驚,紛紛舉盾抵擋,卻被氣勁瞬間震飛,口吐鮮血倒在地上。
“蒙古番賊,屢次來犯,今日便讓你葬身在這豐州城頭!”
就在這時,一道身著道袍的身影閃過,黃裳的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思漢飛面前,一道陰冷的爪影直指思漢飛心口。
“來得好!”
思漢飛眼中閃過一絲戰意,精鋼鐵矛順勢橫掃,與黃裳的爪影撞在一起。
黃裳的《九陰真經》陰柔詭譎,九陰神爪靈動飄忽,招招直指思漢飛的要害,而思漢飛的槍法剛猛霸道,精鋼鐵矛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每一次揮舞都帶著呼嘯的風聲。
“黃裳老道,你的武功確實不凡,但想要贏我,還不夠!”
思漢飛大笑一聲,體內罡氣全力爆發,精鋼鐵矛上的黑氣愈發濃郁,隨即猛地向前一躍,矛尖直指黃裳的胸口。
黃裳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然,體內真氣逆向運轉,竟是要以傷換傷。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思漢飛突然手腕一轉,精鋼鐵矛擦著黃裳的肩頭劃過,隨后身形一閃,朝著城下躍去。
“今日切磋到此為止,明日再來取你狗命!”
思漢飛的聲音從空中傳來,身影穩穩落在自己的戰馬上,朝著蒙古軍陣退去。
“黃裳先生,您沒事吧?”
趙匡胤連忙上前,關切地問道。
“無妨,只是些皮外傷,不過這思漢飛今日有些奇怪,他的招式看似兇猛,卻處處留有余地,不像是要拼死一戰的樣子。”
黃裳搖了搖頭,摸了摸肩頭細微的血跡。
“我也覺得不對勁,蒙古人今日的攻城太過敷衍,思漢飛與你交手也像是在完成任務,這其中定然有詐。”
趙匡胤眉頭皺得更緊。
當日午后,蒙古軍的佯攻漸漸停歇,拖雷率領大軍有序退回營地,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沒有絲毫慌亂。
豐州城內,趙匡胤召集石敬瑭、呂余慶、范質等謀士,以及潘美、呼延贊、呼延平、石守信等將領,齊聚中軍帳議事。
“諸位,今日蒙古人的攻城,你們覺得如何?”
趙匡胤率先開口,目光掃過眾人。
“將軍,蒙古人今日的攻城太過蹊蹺,往日他們攻城,悍不畏死,今日卻只是虛張聲勢,沖鋒的陣型松散,士兵們也沒有拼死強攻的跡象,思漢飛與黃裳先生交手更是點到即止,這絕不像是他們的作風。”
石敬瑭率先說道。
“將軍,石將軍所言極是,蒙古人素來狡詐,今日這般舉動,恐怕是另有圖謀。”
“依我之見,他們大概率是在拖延時間,或者是在迷惑我們,想要趁我們放松警惕之時,發動突襲。”
呂余慶捋了捋胡須,沉聲道。
“呂先生說得有道理,如今乾州的援軍將至,蒙古人定然知曉此事,他們若是不能盡快攻破豐州城,等到援軍趕到,便會腹背受敵。”
“所以他們今日佯攻,很可能是為了讓我們誤以為他們短期內不會全力攻城,從而放松防備,等到夜間再發動突然襲擊。”
范質點頭附和。
趙匡胤緩緩點頭,他心中也是這般猜測,只是沒有十足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