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間,天武大陸的風云因蘇夜晉位乾宸王,徹底翻覆了新的模樣。
大乾周邊的各方諸侯還敢相互掣肘、暗中較勁,可當蘇夜稱王的消息伴著萬民擁戴的聲勢傳遍大乾九州,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皆被硬生生按了下去。
大凌皇朝的劉邦、劉秀、劉裕三兄弟,在大凌皇朝的營帳中收到消息時,正對著輿圖謀劃著南下的計策,案上的烈酒還冒著熱氣,卻被這則消息澆得半點溫度無存。
劉邦捏著密信的指節泛白,原本還對乾州這塊肥厚的香餑餑有所垂涎欲滴的他目光掃過輿圖上蘇夜麾下數州相連的疆域,再想起那支橫掃北疆、鎮壓大乾的雄兵,想起與他們相鄰的乾州當中的衛青、秦瓊、尉遲恭一眾名將,還有那罡氣極致的王向陽、應龍,終究是重重嘆了口氣,將密信擲在案上。
“蘇夜這步棋,走得太穩了。”
“如今他名正言順,麾下兵強馬壯,民心歸心,咱們若是此刻輕舉妄動,怕是討不到半點好處。”
他沉聲道。
“大哥所言極是,乾宸王新立,正是軍心士氣最盛之時,我等暫避鋒芒,先拿下凌州這塊大凌核心州,靜觀其變方為上策。”
劉秀素來沉穩,聞言亦點頭附和。
而炎州的戰場,也因這股勢不可擋的宸王威勢,迎來了久違的平靜。
王翦率領的秦軍此前還借著玄凰軍孤軍深入的機會,將臨晉城圍得水泄不通,戰鼓日日擂響,云梯次次架上城頭,秦軍將士的喊殺聲幾乎要震破炎州的天空。
可當蘇夜稱王的消息傳入秦軍大營,又緊接著傳來潞州黃巾軍孟章率部回撤的消息時,王翦捏著令旗的手竟微微頓了。
孟章的黃巾軍本就是拖住乾州兵力的主力,如今潞州黃巾軍回撤,便意味著乾州那支十五萬的羽林軍精銳徹底從南線的牽制中抽離,隨時可以揮師炎州,與玄凰軍形成夾擊之勢。
王翦站在中軍大帳的輿圖前,看著臨晉城與乾州相連的官道,若是繼續強攻臨晉城,待乾州羽林軍趕到,秦軍便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此前他率領秦軍橫掃臨近大秦王朝的那半個炎州未嘗一敗,可面對蘇夜麾下這般陣容齊整、名將如云的雄兵,縱是他有經天緯地的兵法之才,也不敢貿然行事。
最終王翦只能下令,暫緩對臨晉城的攻城之勢,令大軍退守炎州腹地的幾座雄城,加固城防,囤積糧草,固守疆土。
大乾皇朝周邊的各方勢力,或蟄伏,或固守,或觀望,皆被蘇夜晉位乾宸王的聲勢所懾,大乾皇朝疆域內的九州大地,竟因這一場稱王盛典,迎來了難得的片刻安寧。
而此時的橫州天橫府,現在已經改名為陪都鎮天府,蘇夜的宸王府邸之中卻無半分因稱王而來的奢靡浮華,依舊是素凈的青磚鋪地,原木為梁,唯有檐下新掛的宸王旗,玄底金紋,繡著“乾宸”二字,在春日的微風中輕輕飄動。
府邸的書房之中更是簡潔,除了一面占了整面墻的九州輿圖,便是案上堆疊的文書、兵符、璽印,銀絲炭在炭盆中燃得安靜,只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噼啪聲,將書房烘得暖融融的。
蘇夜身著一身玄色常服,未著冕旒,未披錦袍,只腰間系著一枚玉扣,上面刻著簡單的云紋,少了幾分王者的睥睨,多了幾分尋常世家主君的沉穩。
他正坐在案前,手中翻看著乾州送來的羽林軍軍備冊,冊上密密麻麻寫著羽林軍的兵力、糧草、軍械,皆是張居正親手核對后經過羅網加急送到鎮天府的。
案上的白宣早已鋪就,濃黑的墨汁在硯臺中研得細膩,旁邊擱著一支狼毫筆,筆鋒挺括,正是江南進貢的上品。
而在白宣的一側,一方玄色的玉璽靜靜臥著,正是那方剛鑄就的宸王璽,玉質乃是從道家天地山中采得的墨玉,觸手溫潤,璽身刻著螭龍紋,璽面是陽文的“乾宸王璽”四字,筆鋒蒼勁,力透玉石,由大乾舊朝的御用工匠親手雕琢而成,雖無傳國玉璽的厚重,卻自有一番新王的銳氣。
蘇夜翻完軍備冊,抬手將其擱在一旁,拿起狼毫筆,飽蘸濃墨,在白宣上揮毫潑墨。
“令乾州都督衛青整軍羽林軍,備糧草,擇日出征,平定炎州,收復疆土。”
寫罷,蘇夜將狼毫筆擱在筆架上,抬手拿起案上的宸王璽,指尖摩挲著璽面的紋路,隨即微微抬手,將宸王璽對準宣紙上的落款之處,輕輕按下。
隨著一聲輕響,玄色的璽印落在潔白的宣紙上,暈開一方濃黑的印記,“乾宸王璽”四字清晰可見,一股王者的威儀從這方小小的印記中悄然散開。
這是乾宸王府對炎州的第一道軍令,也是蘇夜稱王之后,揮向大乾疆域當中的九州之地的第一柄利劍——收復炎州、蕩平秦軍!
炎州自古以來就是天武大陸腹地,物產豐饒,城池堅固,更是連接乾州與整個天武大陸西陵的要道。
昔日大乾皇朝在時,炎州便是賦稅重地,如今這里靠近西陵的一大半領土被秦軍占據,如同一根刺扎在乾宸王府的疆域之上,不除,終是心腹大患。
而如今鎮守乾州的衛青算得上是他麾下最擅統兵的名帥之一,沉穩多謀,用兵如神,麾下羽林軍更是精銳中的精銳,歷經北疆之戰、乾州平亂,早已是百戰之師,由他作為主帥率領大軍出征炎州與大秦王朝的嬴政天團再合適不過了。
“將這道詔書,快馬送往乾州,交予衛青都督,令他即刻整軍。”
他抬手喚來門外的親衛。
看著親衛的身影消失在書房門外,蘇夜走到那面九州輿圖前,輿圖上的炎州被朱筆圈出,臨晉城、炎都城、定襄城,一座座城池的標記,密密麻麻。
而秦軍的防線,也被用紅筆標注得清清楚楚,從臨晉城到炎都城,一道長長的紅線,橫亙在炎州的土地上。
蘇夜的目光從乾州出發,劃過官道,落在臨晉城,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衛青出兵,定然會走乾州至臨晉城的官道,這條官道寬闊平坦,適合大軍行進,糧草運輸也更為便捷,只是秦軍定然會在官道沿線的隘口設防,想要順利抵達臨晉城,并非易事。
而玄凰軍此刻正駐守在臨晉城,司洛英與趙云麾下的白馬義從,皆是精銳,若是衛青的羽林軍能與玄凰軍形成夾擊之勢,秦軍便會陷入兩面作戰的困境,屆時平定炎州,便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