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那咱們就這么定了！我帶前鋒，先去拔了玉州邊境的那三座烽燧，保證不讓夜煞軍的探子把消息傳回去！”
拖雷聽得眼睛發亮，握著短刀的手都有些發癢。
拖雷從小就跟著父親練騎射，騎術和刀法都是四子中最好的，帶前鋒確實合適。
“大哥，你帶本部三千蒙古勇士，主攻糧倉，記得多帶些勒勒車，糧食和布匹能裝多少裝多少。”
“還有，遇到夜煞的守兵，能不殺就不殺——咱們是來搶物資的，不是來拼命的，別折了人手。”
窩闊臺點了點頭，又看向術赤。
術赤點頭應下，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窩闊臺把主攻的任務交給自己，算是給了他足夠的尊重。
“那我呢？我總不能留在家里看牧場吧？”
察合臺見窩闊臺沒給自己安排任務，有些急了，忍不住問。
“二哥，你帶著你的那些精銳射雕兒郎，負責側翼警戒，玉州往東五十里有個山口，聽說夜煞軍留了些游騎在那兒，你去把他們引開，別讓他們斷了咱們的后路。”
“還有，若是遇到夜煞軍的回援部隊，別硬拼，放狼煙通知我們就行。”
窩闊臺笑著說。
“放心！不就是引開游騎嗎？我帶的人都是跟著我打了好幾年的老兵，保管讓夜煞的人連咱們的影子都摸不著！”
察合臺一聽有任務，立馬不鬧了，拍著胸脯保證。
“三哥，咱們搶了東西就走嗎？要不要順便燒了夜煞的糧倉？那樣他們就算回援，也沒糧食了。”
拖雷這時突然想起了什么，問道。
“不能燒，父親在前線打仗，說不定哪天就需要糧食。”
“咱們把糧倉里的糧食運走一半，留下一半——一來，夜煞軍回來看見糧倉沒燒，不會急著追咱們；二來，若是以后咱們再去玉州，還能有糧可搶。”
“草原上的日子，得留條后路。”
窩闊臺搖了搖頭，拿起案幾上的奶酒壺，給拖雷倒了碗酒。
這話倒是符合窩闊臺穩健的性子。
“窩闊臺說得對，咱們是部落的子弟，做事不能只看眼前，父親常說，‘草原的狼，既要敢撲獵物，也要會藏爪子’，就是這個理。”
術赤也點頭贊同：道。
察合臺雖然覺得燒了糧倉更解氣，但也知道窩闊臺的話有道理，只是撇了撇嘴，沒再反駁。
“你先去校場挑人，就說我下令，挑最精銳的騎兵，每人帶三匹戰馬——一匹騎，兩匹馱物資，明日清晨在帳前集結。”
窩闊臺見幾人都沒意見，心里松了口氣，拿起案幾上的羊皮情報，對折起來，交給拖雷。
“放心！保證明日清晨準時集結！”
拖雷接過情報，揣進懷里，起身就往外走，腳步輕快得像陣風。
拖雷走后，帳內只剩下兄弟三人。
“大哥，明日你帶的人里，有幾個是我帳下的老卒，你多照看些。”
察合臺喝了碗奶酒，看了眼術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出事。”
術赤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察合臺“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端著碗喝酒。
窩闊臺看著兩人，心里暗暗點頭——其實他們也不是真的仇深似海，不過是從小到大吵慣了，真到了正事上，還是會顧著兄弟情分。
“三弟，我先去準備勒勒車，明日若是晚了，你別等我。”
術赤這時起身，對著窩闊臺抱了抱拳。
“好，路上小心，夜里風大，讓兄弟們多穿件衣服。”
窩闊臺笑著點頭。
術赤應了一聲，轉身掀簾出去了。
“三弟，你說父親這次打龍堯部，能贏嗎？”
帳內只剩下窩闊臺和察合臺，察合臺放下碗，看著窩闊臺說。
“父親什么時候輸過？再說，咱們這次搶了玉州的物資，給父親送過去，父親就更有底氣了。”
窩闊臺拿起火鉗，撥了撥火盆里的牛糞，火光映著他的臉，顯得格外沉穩。
“那咱們這次搶了夜煞軍，他們會不會報復？”
察合臺點了點頭，又問。
“會，但不是現在，夜煞軍的主力都在打乾州，就算知道玉州被搶了，也抽不出人手來報復。”
“等他們騰出手來，咱們早就把物資運回部落，加固好防線了。”
窩闊臺指著羊皮圖上的乾州方向。
“還是你想得周全。”
察合臺聽了，徹底放下心來，又倒了碗奶酒，遞給窩闊臺。
“來，喝一碗，明日咱們就等著看兄弟們滿載而歸！”
窩闊臺接過碗，和察合臺碰了一下，奶酒的烈勁混著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得很。
他望著帳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里想著：父親，您在前線放心打仗，兒子們會把后方守好，還會給您帶回來足夠的糧草，讓您早日一統草原。
第二日清晨，天還沒亮，窩闊臺的主營帳前就響起了馬蹄聲。
他披上皮袍，掀簾出去，只見數千名精銳的蒙古騎兵已經整整齊齊地列好了隊，戰馬打著響鼻，嘴里噴著白氣，騎兵們身上都背著弓箭，腰間別著彎刀，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
“三哥，前鋒兩千蒙古鐵騎，準備就緒！”
拖雷穿著一身玄色皮甲，騎著匹黑馬，見窩闊臺出來，立馬翻身下馬，抱拳道。
術赤和察合臺也先后過來，稟報各自的隊伍已經準備好。
術赤帶來了數百輛勒勒車，每輛車都套著兩匹壯馬，車上放著空的麻袋和木桶，準備裝糧食和鹽巴。
察合臺則帶來了幾面狼皮旗，插在隊伍的最前面——那是蒙古部落的戰旗，只要戰旗不倒，隊伍就不會亂。
“兄弟們，咱們這次去玉州，是為了部落的過冬糧草，也是為了支援大汗在前線打仗！記住，咱們是草原的狼，要敢沖敢打，但也別戀戰，搶了物資就走！”
“誰要是敢私自搶掠牧民，或是貪生怕死，軍法處置！”
窩闊臺走到隊伍前面，目光掃過每一個騎兵，聲音洪亮。
“遵命！”
數千名騎兵齊聲高呼，聲音震得草葉上的霜都落了下來。
“出發！”
窩闊臺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拖雷。
“兄弟們，跟我走！”
拖雷翻身上馬，拔出腰間的彎刀，指著玉州方向，大喝一聲。
兩千名前鋒騎兵率先沖了出去，馬蹄聲像悶雷一樣，在草原上回蕩。
緊接著，術赤帶著三千人，押著勒勒車，跟了上去。
察合臺則帶著麾下的三千蒙古勇士，往側翼的山口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