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條大魚!
白克文正在精心準備陷阱,卻迎頭撞上來一位不速之客。
“二弟,你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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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彥博這邊按部就班,查賬、審問、瓜蔓抄,蔡京這邊拉著農會的人組建農莊,建設土地交易中心,與商會一起設計商業化的物流中轉機構。
經過一段時間的整理,隱匿在大戶莊園里的百姓終于被統計出來了。
一州六縣,還有二十萬戶,一百零六萬人口。
大戶不養閑人,鰥寡孤獨極少,統計上來的,全都是能夠繳納賦稅和承擔徭役的中等戶和上戶。
光這番功勞,就足以給每個辦案人員考績三轉。
遠在潼關的李長安,也接到了最后一批老兵。
瘸的瘸,瞎的瞎,病的病,總之是拔了來挑過去,一百人里找不出來一個能自食其力的。看他們的樣子,也不過吊著一口氣,若是沒有李長安求來的善政,怕是要在這個冬天去找他們的太祖皇帝了。
兩萬人,一對一幫扶,這才從關中各地走到了這里。
沒辦法了,有土地也安置不了,日常生活都成問題,商會也沒法雇傭。
按照大宋的辦法,丟在邊地,死了燒成一把灰還給家屬,然后封賞十幾貫的燒埋銀,就算完了。
大家都習慣了,當兵吃糧,沒死算走大運,熬到咽氣的那一天,就算解脫。
怎么搞,真發點粥,然后讓這些人凍餓病死在這個冬天?
他媽的,要是還讓守護國土的人這個死法,老子不是白來了。況且,遠在京城的士大夫們,他們憑什么心安理得就安享太平?
雖然有個毒計他已經醞釀了很久,可一直覺得太得罪人,幾乎很少跟人提過。
今天嘛,見到王安石特意送來的滿營殘兵,李長安也來脾氣了。
“寫信,給洛陽,開封,商丘,建立榮軍院,接納老兵。在榮軍院建立之前,奏請天子,按照爵位和官職俸祿,每家給我供奉老兵。誰要是不同意,我就讓老兵吊死在他們家門口。”
他心里想,讓你們裝圣人,這回你們要么被撕掉面具,要么就老老實實的給我忍著惡心。
錢韋民作為他這次組建商務部的首席秘書,舍了命也得勸。
“長安,做不得,如此這般,整個天下都得罪了!”
“哼,我又不是來交朋友的!”
一萬人,他自己都養得起,不就是對付活著么,一人一年十貫錢夠了。可他偏不,他就要惡心人,扳一扳士大夫們的脾氣。
就在他琢磨后續應對之法的時候,蘇軾寫信過來,他要走了。
本來打算新年前后南下,可是徐州地方已經救災刻不容緩,向朝廷請了令和賑災銀子,必須盡快趕去滅火。
走得急,家小就不帶了,托李長安幫著照料一二。
另外,他從富柔那借了五萬貫錢,個人信用特批。如果滅了災情,將來本息一并歸還,要是自己也折進去,那就把債轉給兒子。
“這大長臉,別人坑爹,你怎么反過來了?”
倒是等我一等,萬一你詩興大發寫個什么名篇,我也可以沾沾光不是。
這邊事了,已經是三天后,他跟著差不多最后的三千人,一起踏上了返回開封的路途。
該說不說,洛黨給了他極大的支持,一分錢沒要,先頭過去的兩千人,已經盡數被洛陽的致仕官僚給養了起來。自己的岳父和叔丈人們更是長臉,直接捐出一處莊園,做了一處洛陽榮軍院,歐陽修親自擔當院長。
過了洛陽,下面就是偃師、鞏義,再往南就是滎陽。
這天,大隊正慢吞吞的往前走著,前方來報,運河還沒封凍,緊趕著,從滎陽就能坐船。
碼頭工會聽說接老兵回家,主動放棄了加錢,北上出義工,來了二百多條船,已經運走兩批了。
錢韋民詢問朝堂的反應,報信的臉色不太好,言說已經吵翻天了,要不是有老相公壓著,說不定請斬的帖子都能糊滿開封。
就這,天天一堆請愿的,說李尚書輕慢士大夫,操弄權柄,意圖顛覆趙宋。
有人搬出來太祖舊事,說他這是邀名賣直,以軍養望,必然包藏禍心。
好在官家不糊涂,能讓大臣掏錢,他什么都支持。還開了天一閣,允許接納殘兵的官宦人家往里面塞子弟。
“走著,跟我搞輿論,咱們回去收拾他們!”
大部隊繼續前進,走了兩天,接近了滎陽。本地兵馬督監以身體抱恙的原因,派了副手前來迎接。
本來,人過去了就算了,奉寧軍也沒有接納殘兵的能力。
偏這時候,副都監密報,說下面士兵鬧餉,眼看著朝廷對老弱殘兵這般待遇,他們這幫干活的卻吃糠咽菜,要挾持上官告御狀。
副督監請求,用李長安的衛隊,鎮壓鬧事的士兵。
錢韋明趕緊阻止,奉寧軍再差也是禁軍,那是樞密院和殿前三司的活計,是天子的禁臠。咱們是干商務的,犯不著趟這個渾水。
況且,鬧餉很危險的,一不留神,大頭兵昏了頭,宰相都敢殺。
從唐末開始,什么王爺、節度使、大總管,因為兵亂死掉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否則,太祖也不會削弱武人在朝堂的地位。
他一想,行,咱們不能把事兒都趕一塊辦,禁軍的事兒就不參合了。
大部隊路過滎陽,等殘兵上了船,忽然從奉寧軍那邊烏央烏央追過來數百戰馬,當頭的是一個都頭指揮。
見了李長安,大禮參拜。
“請李學士救命!”
都監和指揮們貪墨糧餉,克扣伙食,倒買倒賣軍資,把好好一個上等軍給變成了叫花子軍。如今文相公查賬,他們狗急跳墻,已經把欽差堵住了,正要殺害。
他們怕死,還要連累軍中兄弟,自己是沖破重圍跑出來的,請李學士救一救奉寧軍的兄弟們。
“你們軍中有多少人參與了叛亂?”
“一千多,都是各個指揮的親信,也有幾百個是拿了賞錢,臨時湊數的。總計兩個營人馬,不會再多!”
秘書和書辦全都攔著,鎮壓叛亂,不是咱們的活兒啊。
皇帝給的御林軍加上李長安自己雇傭的無甲衛隊,總計不到一千人,這要是陷在奉寧軍五千人的大營里,冒個泡的功夫就沒了。
自古鎮壓叛亂,要么快,要么人多。咱們兩樣都不占,去了也是送菜。
可那副督監言辭懇切,甚至磕頭破面,血流如注。
李長安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