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一定會贏,但科學一定會!”
夜里很冷,富柔蜷縮在李長安的懷里,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這個男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柔弱。
“科學是什么?”
李長安撫著她的背,輕輕的拍著,像是在哄小孩。
“愚昧的反面就是科學。你知道么,古往今來,想要統治萬方,讓人甘心為奴為婢,一輩子為暴力所驅使,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人變得愚昧。”
富柔嘟著嘴,心里不由得揣測,這男人是不是還沒開過竅,有這么哄人的么。
“那大宋肯定不是,自秦漢以來,我大宋文字最繁盛,讀書人最多。”
范仲淹的一大政績就是推動了國家教育的二次改革,于各州各府,廣泛建立官學,并鼓勵民間捐資建設書院。
開封城的小伙計要是認不了八百個字,一輩子都別想出頭上柜。
富弼當了十幾年宰相,對教育的推廣也功不可沒,至少在他執政期間,教育撥款從未拖欠過。
“可不見得哦,讀書也要讀對書,還要抵住給權貴賣手藝的誘惑。不光是要讀書,還要明理,還要敢于質疑,敢于用自己的眼睛和腦袋去研究問題。盡信書不如無書,死讀書也是愚昧的一種。”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月光灑下,馬車在地上投出長長的影子。
第二天,宮里的氣氛變得非常詭異。
曹佾帶著皇城司四處查點,終于尋到了五丈河西水門,見到了墻外崗哨被迷暈的一伙士兵。
“糟了,昨夜西宮失火,果然是有人設下的計謀。”
他趕緊著人勘查,很快又找到了被殺掉的士兵。順著線索一路向西,很快就追到了城外,問到了昨晚的線索。
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他稍一琢磨,立馬就想到了韓琦。現在后黨失利,想要翻盤,就需要外軍的介入。
可外軍沒有大將或者重臣統領,誰又敢挑頭來攻擊京師。
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送過去一個皇子,讓邊軍有了擁立的奔頭。
好啊,韓琦,你這是真要攪亂天下啊!
他匆匆安排完追擊的事兒,趕緊返回萬壽殿,將猜測告訴了姐姐。
曹氏皺眉思考了老半天,總覺得哪里不對。
“你去探探他的底,不要打草驚蛇!”
曹國舅已經有心直接將韓琦鴆殺,見姐姐居然游移不定,于是又勸了幾句。
“此時你我勢單力薄,韓琦算是一大助力,即便他真有反心,該防著的也是官家,跟我們曹家什么事兒?”
曹國舅心里咯噔一下,呃了半天,沒說出來一句話。
“對外公告吧,就說昨夜炭盆失火,母子雙雙身亡了。興許咱們的官家,還能對我們多念著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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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門外,此時已經是人山人海。
趙頊來了,官家親臨了,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刻鐘,但他的出現,還是讓百姓們心里頭安定了很多。
謠言說兩宮失和,興許是要鬧亂子,如今趙頊的出現,謠言不攻自破。
科學院的人已經架好了設備,十六匹馬分成兩撇,都串成了一串。
西城賣驢肉包子的薛四郎擠在前面,他今天沒開門,就為了特意過來瞧熱鬧。
身邊一個穿著銅錢大褂的賭坊伙計叫喊著,“押了,押了啊,一賠三,一賠三了啊!”
薛四郎摸出二十個大錢,“伙計,怎么買?”
“拔河之后有正賽,從宣德門沿著御道一直跑到南熏門,九里半地,一共十匹馬,押中了就贏。”
哦,他還以為是壓這邊拔河誰能贏呢!
押馬可不好押,以前玩過賽狗,被坑慘了。他喜歡的是押那種開大開小的,一翻兩瞪眼,圖的就是個利落。
賭坊伙計的銷售情況并不怎么好,人們的注意都在眼前的拔河上。
科學院的人先是展示了麻繩,這東西真結實,居然能吊起來一千多斤的巨石。
有在東城工地干過活的人解釋道,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繩,摻了生絲的,一根手指粗的繩子就能吊起來一頭牛。
邊上的人呲笑道,你就吹吧,天底下哪有那么結實的東西。
很快,實驗人員邀請觀眾上前,三十個人與二十個禁軍拔河,贏了的話每人能得到一貫錢。
薛四郎一聽,蹦著高高舉手,“我,叫我上,我吃得飽力氣大,光重量就比別人多四十斤。”說著,他褪下上衣,露出堅實的臂膀。
三十個壯漢被挑出來走到臺前,對面是二十個身高七尺半的標準禁軍。
薛四郎蹲下,摸了一摸,這雞蛋粗的麻繩好像真不一般,里面還閃著亮光,確實摻了什么東西。
差十個人,別說是禁軍,就是一頭大象,他們今天也穩贏。
來看熱鬧是對的,要是賣包子,一旬才能賺一貫錢。
比賽開始,他排在第七位,前面是個馬販子,身上一股尿騷味,那人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腳。
“忒!瞧著點,我這布鞋三十文一雙呢!”
前面的人啐了一口,“都得廢,使出吃奶的勁,要不今天可白賠三十文。”
他還沒明白什么意思,裁判已經揮動彩旗讓大家做好準備。緊接著,一聲銅鑼響,拔河開始了。
觀眾們山呼海嘯的加油聲,讓薛四郎感覺自己的神力正在被喚醒,他上來代表的可是汴京百姓啊,咱一定要贏。
“呦嘿,呦嘿,呦嘿!”
對面的禁軍整齊劃一,還有人帶著喊號子,薛四郎只感覺對方力氣出奇的大,甚至他都懷疑對方腳底下釘了樁子。
“使勁啊,兄弟們,一貫錢呢!”
“嗨呦,嗨呦!快使勁啊,一貫錢啊,買包子,香噴噴啊!”
他這胡亂的一喊,百姓隊也找到了節奏,這回跟禁軍隊勢均力敵起來。
“你說誰能贏?”
王弗帶著蘇邁站在蘇軾的旁邊,他們今天作為令尹家屬出席重大活動還是頭一次,剛坐了一會就閑不住了。
蘇軾挑了下眉毛,智珠在握,“人多為勝,十個人是我要求加的!”
蘇邁卻反對老爹,“我看禁軍要贏,老師說過,拔河不光看力氣,還要看腳下的摩擦力。你們瞧,已經有人開始腳底打滑了。”
蘇軾看過去,可不咋地,百姓隊的鞋底子都快出溜冒煙了。
他又看向另一邊,禁軍的鞋子很奇怪,每個人的腳掌部分都繞了一圈圈的細繩。
“說,有什么古怪!”
蘇邁得意的指著正在慢慢一寸寸將標旗拉向勝利線,呵呵一聲,“增加摩擦力啊,是牛皮繩!”
誒....觀眾爆發出一陣可惜聲,禁軍隊獲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