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蘇軾踏入了政事堂。
身背天子尚方寶劍,手拿御筆圣旨,要求政事堂給他走手續。
權知開封府尹,馬政案監察御史,總督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三司徹查馬政大案。
不走手續也行,天子說了,那他就去西北找韓琦和種鄂,帶兵回軍京師,二次鼎革天下。
韓絳都要瘋了,自己剛執政不到一旬啊,怎么皇帝還造反呢?
以亂命駁回行不行,當然可以,只要不怕皇帝玩真的,將來搞一出西涼兵董卓進城就可以。
怎么辦,召集相公們集議吧,這口黑鍋不能自己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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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李長安剛剛回到金樓,立馬見到了一夜沒睡眼睛跟兔子一樣的錢韋民。
“長安,我哥被韓衙內抓走啦!”
聽完錢韋民的敘述,李長安的火也上來了。
這也就是趕巧自己沒在家,否則又得上演一回鐵窗淚。這幫衙內都什么邏輯,真當自己是不吃人的好神仙么!
“你別著急,既然世家們出面,報館的人安全應該無虞。咱們先干正事兒,下午我讓他們哭著把人送回來。”
今天是定好的發布會,可惜蘇軾應該是來不了了。
上層知道這兩天發生了多少事兒,可東城外的百姓不知道,他們還等著李長安的新城建設規劃呢。
“走,先去撒錢,咱們用一座城壓死他們!”
東城新曹門外,一處開闊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建起了一處高臺。
高臺之上,用巨大的方木搭起一個巨大的涼亭,簡直就像一座宏偉宮殿的骨架。
兩丈高的橫梁上掛著垂穗的各色燈籠,兩個燈籠之間掛著彩帶,彩帶飄蕩,涼亭的柱子上的彩綢更是巨大。
巨幅上寫著各種標語,什么“再造汴京”、“十年一座城”、“給你一個完美的家”。
高臺向前方伸出一個戲臺,戲臺上有一塊由巨大紅綢所遮蓋的牌匾。
臺下已經站了幾千人,被分成了十幾個方隊組團。
他們每個人手里有一張一尺寬,兩尺長的卷軸。卷軸上是新城的規劃圖,上面標注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先是放炮,一種只在元宵佳節時皇帝才能放的炮。
炮聲震耳欲聾,從地上飛起,留下一股青煙,然后直入云霄,忽地發出悶雷一樣的巨響,留下漫天彩色的煙霧。
一連放了七十七炮,天上落下的彩紙已經把地面和人群染上了顏色。
接著是看畫兒,一張寬六丈,高三丈的巨大布畫從高處垂下,上面畫的是新汴京的鳥瞰圖。
人們歡聲雷動,難以遏制激動的心情,終于要來正菜了。
李長安帶著二十個小伙子上臺,他說一句,小伙子們齊聲重復一句。
“.......,新世界,新汴京,新生活!.......,有工做,有書念,有戲看!.......,自主、自制、字由的新大宋!”
后面的人根本聽不清,不過不耽誤他們表達熱情。
敞開嗓子喊吧,萬勝,萬勝,萬萬勝!
李財神,帶著窮人逆天改命的李財神要帶領大家發財了,建設新汴京,迎來新世界,過上新生活。
從今以后,李財神就是俺們老百姓最信賴的神仙。
他要風,我們就去搖扇子;他要雨,我們就去潑水;他要光,我們就去點蠟燭;.......
大會進行第三項,城里各位善人的認捐儀式。
新汴京會采用街區制,也就是更開放的市坊制,每五百戶為一街區。
街區會建設醫館、藥鋪、學堂、書店,這些全都施行最慈善的惠民標準,各位善人將捐建開業的所有物料。
這又激起一陣歡呼的浪潮,能看得起病吃得起藥上得起學,簡直就是完美的生活了。
認捐之后,會有健壯的小伙舉著善人的牌子沿著過道奔跑,讓每個人都知道受了誰的恩惠。
第四項是剪彩揭牌,十丈長的鞭炮響起,一群身穿淺藍色布褂的富商們上臺,幾十個漂亮的小娘子端著漆盤,給大家遞上金色的剪刀。
李長安身穿淡金色白衫,邊上站著一位著藕粉色窄裙的女子,眾人一同向下鞠躬,就跟拜堂成親似的。
剪彩完畢,眾人扯動紅綢,露出牌匾上的大字——“新汴京”。
字體龍飛鳳舞,瀟灑不羈,李長安讓小伙子們往外喊:“官家御筆親題,賜名新汴京!”
眾人笑啊,跳啊,唱啊!
真好,這日子真好,老天爺是開了眼了,居然從官家到士紳,忽然都變得這么善良,顧上我們老百姓的日子了。
嗨,可說來說去,這一切還是因為李財神。
官家和士紳一直都有,這汴京開封也出過包青天,可誰顧得上窮人呢。
只有李長安,李財神。
為了表達對他的敬愛,從今以后,俺們就把財神爺換了,供奉小李財神的牌位.......
大會進行最后一項,新汴京三期規劃,總共要經歷十年,為四十萬人建造小康生活范本。
凡是主動參與拆遷的,可以換取建設債券或房票,另外家里有一個人可以獲得工作,參與新城建設的全過程。
等街區入住,這里的商館、茶肆、酒樓、旅店、菜場,將會優先照顧本地人就業,至少再為每家提供一個工作名額。
來吧,及早加入動遷計劃吧,來的越早,賺的越多......
人們歡呼雀躍,李財神發錢啦,自家那破棚子,三吊錢都沒人愿意看一眼,居然能換成債券或者房票啦。
就是沒房,換個工作也值當,窮人上哪兒搭個窩棚不能活,可沒工作不行。
要不是有一層層的人攔著,這些聽眾恨不得現在就報名,把自己那沒人瞧得上的一切,都賭給李長安,換一個美夢。
剪彩完畢,李長安拉著富柔的手鉆進馬車。
“七里臺總校一期建設就快完成了,河沿的廚娘學校可以交給你,是教小娘子管家算賬還是舞槍弄棒,都你說了算。”
富柔謹記耶耶的警告,一定要溫柔溫柔再溫柔,小心暴露本性,天字第一號的金龜婿就跑了。
“我聽官人的...”她用練了好幾天的糯音回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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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衙,刑部街。
李長安擎著一份圣旨旁若無人的進門,身邊崔大崔二橫眉立目,嚇走了要過來阻攔的衙役。
大理寺沒有關一百多人的監牢,財經周刊的同仁都給拘到了刑部這里。
來到正堂,李長安高喊一聲:“圣上有旨,來個喘氣兒的接旨!”
這土匪作派讓承平日久的官僚們以為來了個瘋子,沒儀仗、沒監者,你宣個毛的旨意呢。
要皇帝下令,待詔擬定,門下省審核,那才叫圣旨呢。
嘡啷啷啷,李長安抽出寶劍一下砍碎了半扇夏日的簾門。
“天子欽賜尚方寶劍,命我為汴京新城總都監,營造制置使,爾等不聽君命是想造反么?”
一個小官冒頭出來,呵呵一笑。
“恁認字兒不,這是刑部,工部在另一頭呢!”
好家伙,拿我當文盲了。
李長安手腕一抖,將寶劍擱在小官的脖子上。
“廢什么話,我來接人。天子命蘇子瞻查辦馬政貪腐,要財經周刊全體協同辦案,趕快給我放人。”
蘇軾一大早鬧著要當欽差,這事兒已經傳遍了,小官自然也知道。
主官禁止大家討論,一切等待相公們決議。
性命操于人手,小官只好接過來圣旨,仔仔細細瞧了一遍。
這玩意跟蘇軾那個一樣啊,中旨一張,用的還不是傳國玉璽。
“恕罪則個,貴官這....”想了一下,沒敢說手續不全,“這格式不對,咱們要門下省....”
小官挑了幾處錯誤,表示朝廷規矩,這樣的圣旨沒法收檔確認。
“行!”李長安毫不在乎,從身后叫過來一個書生。“去政事堂找你老師,讓他給刑部重寫一份!”
小官眼睛直勾勾的,心說你們是已經造反了么,圣旨是隨便寫的玩意?
“不用了,我來寫!”
一個身穿黑衣的青年緩緩走來,臉上還有病色,眼神卻很堅毅。
“我王雱,官家同政事堂任命的知制誥,你想要什么,我現在給你寫!”
李長安看著王雱,猜不出這大哥到底想干什么。咱倆可是仇敵,前一陣子你還找人要弄死我呢。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刑部小官一看架勢,今天對方就不是來講規矩的,可別拿自己嚇唬猴。
“放,這就放!”
小心的移開寶劍,回身取了一張令簽,帶著李長安他們往臨時拘禁官員案犯的監牢走。
李長安跟王雱押后,“王元澤,你要干什么?”
王雱苦笑,抬頭深吸一口氣,“我想變法,為了我自己變法。你們太年輕了,履歷經驗不足,需要我這個幫手。”
李長安想了一下,沒有張良韓信,來個陳平也不錯。
團隊里確實少個能出陰謀詭計的,王雱現在是退了毛的鳳凰,養兩天也無妨。
“試玉要燒三日滿!”
王雱翻一個白眼,這話李長安拿來惡心過他爹,今天又掏出來惡心他了。
“我本將心向明月!”
倆人碰了碰拳頭,各自轉過臉看向旁邊,嘴唇微動,似乎念念有詞。
“想不想當欽差?”
王雱點了點頭,欽差無品,見官大一級,是個好東西。
“朝廷市馬,北馬七十貫一匹。查出來錢被誰貪了,發你個實職,去河東密州當知州。”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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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票別投了,總數才600多點,離著1000差老遠了,留著下個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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