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
趙頊眼睛一亮。
“但請講來，是何般借法？”他馬上又接了一句：“若能成，必以國爵報之。”
李長安環視一周，示意蘇轍把人領走。
成事在密，萬一提前泄露，不但招兒不靈，大家還得白挨頓罵。
其他人走了，陳公公巡視一圈，沖君臣二人點點頭。
李長安壓低了嗓子，倆人離得也就一尺遠。
這錢朝廷借不到，但官員自己可以啊。大額借貸本來就不容易，還讓他李長安收割了兩回，想短期內再籌集一千六百萬，實在太難了。
可官員罷朝的理由是什么，是要過日子。
過日子才幾個錢，一家五口，儉省一點，一個月不過三五貫錢。
我這有個主意，官家你先支付十萬貫給我，然后對外宣稱將部分官員的欠薪“虛存”進入惠民錢行。
這筆錢從熙寧二年春開始計息，每年利息一成五，但必須熙寧三年六月之后方能支取兌現。
這十萬貫，就是你補給我的利息錢。
惠民錢行當然也拿不出這么多現錢，可錢行能同行拆借，可以相互進行業務聯合。
我拿這十萬貫貼息給別人，讓他們以兩成五的價格出借。
這樣，我們可以把債務延期到明年六月份，眼前的困難先對付過去。
朝廷欠官吏們總共一千六百多萬，我這上下一合，就是每年四成的利息，虧肯定要虧死。
但這個錢我不出，最終還得朝廷自己想辦法。
一千六變兩千二，我惠民錢行一文不賺，白幫朝廷一個忙。
債務到期，朝廷將所得稅款押入我行，到時候借由我的手下進行兌付。
這就叫做以空間換時間！
趙頊聽得瞳孔跟蚊香似的，怎么找你幫忙，我還多出來六百多萬的債？
“李卿，就為了八個月，我白扔進去十萬貫，朝廷多花了六百萬？”
“官家，非也非也！咱不是要精簡衙門，裁退冗員么？我這還有個計中計，凡是愿意降等去偏遠之地的，當下就可以取銀子。留在京城的，富相公要大考，渾水摸魚的肯定要裁掉。凡是裁掉的，只發薪水部分.....”
連講帶解釋，花了足足一刻鐘，才讓趙頊明白了多花的錢值在了哪兒。
明年多花六百萬，但從此以后，每年京官俸祿這一塊，總體預算可以下降三分之一。
理念上，這叫時間換空間。
可趙頊還是愁，說了半天，望梅止渴、畫餅充饑而已。
官員們沒錢就不恢復工作，眼看著大宋就要亂了，哪兒可能等得到明年。
“嘿嘿，此易也！欠薪能發，咱們先發一部分人的，......”
沒多大功夫，陳公公送李長安出宮，路上他表示，以后皇城司不會參與找茬的事兒了。
那都是曹佾留下的壞習慣，現在幾個家伙也跟著去了橫海軍，咱們以后兩家就是一家，相互扶持。
陳公公不服軟不行，那么多青年才俊想破腦袋了也沒招，人家李財神一炷香的功夫就解決了。
皇帝這么倚重，說不定將來能做到宰輔，這樣的人得罪不起。
神，這才是真神仙！
李長安回到金樓，打發人去找廣和還有蔓蒂的老爹。
加上金樓老孔，金融處兩個秘書，他們六個人呆在屋子里，整整憋了四個時辰。
一天后，皇帝下旨，體念諸位臣工不易，從內庫取出來三十萬貫作為貼息，給大家想出了發工資的辦法。
戶部這邊集體為官員辦理存單，所欠薪金九成存入惠民錢行，保本付息，年息一成五。
剩下的一成，由政事堂聯手度支司進行發放，朝廷提前收回青苗貸，只要本錢，不要利息了，就為了給大伙發工資。
再一日，惠民錢行發布公告。
由朝廷作保，凡是在京為大宋工作的吏員(主意，不包括官員)，可以憑官憑到我行支借生活用貸款。
利息跟青苗貸一樣，一成五封頂（半年）。
到期之后，無需本人償還，直接由戶部那邊進行工資抵扣。
另外，貸款附贈消費券，持券到指定單位消費，可享受大額優惠。
兩個消息一前一后，明擺著就是一套組合拳。
官員們用大母腳趾頭都能想出來，這肯定是朝廷的離間計，想要把中基層官員和吏員進行分開處理。
只要吏員上班了，京師的功能就可以重新啟動。
京官立即結成陣營，圍追堵截，嚴厲勸告。決不許吏員們私自行動，破壞大家討薪的統一陣線。
可他們忘了一件事，當官的是士大夫，真工資不夠，家里也能寄，解庫也能借，日子總是不愁的。
可吏員們不同，那是真活不起了。
一個月幾貫錢的工資，去了一家子嚼裹，真剩不下多少。
有的衙門欠的久，三年多沒發一個大字兒，吏員不得不下了班去打零工養活家人。
不少人債臺高筑，要不是圖一個吃皇糧的身份，早撂挑子跑了。
朝廷一發消息，大伙趕緊跑三司去問。
果然，沒自己的份兒，政事堂說了，大家都不容易，執行政策是按比例發放。
他姥姥的，六品官一個月還三十貫呢，一成也夠吃喝。老子一個月五貫，發一成夠個蛋用。
回到衙門，還被上官責問，要求自己堅持斗爭。
斗爭，你賺那么多，咋不說借我兩個錢買米？
等了解到惠民錢行貸款的事兒，吏員們不聲不響，悄悄做好準備。
拿好官憑印信，告了假，幾人結伴，出了城，找到惠民錢行的鋪子。
這鋪子好生奢闊，高大的門頭，像是鑲了一個牌樓上去。
窗子上居然全是綠水晶，兩尺大的一塊，也不知這么一個店要花多少錢。
進了屋，更是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地上居然鋪著瓷片，從門口進去，是一條碎金色的步道，人走在上面都輕飄飄的。
剛一進屋，便過來一名知客。
“幾位官人，是來辦工資貸的么？”
工資貸，大伙還沒聽過這個名稱，一時不敢確信是不是自己要的東西。
“跟我來，咱們工資貸不走窗口，有專門的接待中心。我們東主是李財神，深受皇恩，無以為報，便請了這份差事。諸位都是國之干城，操心勞力，為大宋瀝干心血，咱們能給諸位辦事兒，那也是與有榮焉，......”
知客一路拍著馬屁，把這一伙人領進了一處洽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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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柔看完了工資貸的產品介紹，很是不理解準丈夫的生意思路。
“吏員窮困，借貸不過十數貫，收息又低，如何賺錢？”
李長安吃著酸奶果撈，腳丫子泡在冰水盆里，每吃一口打一個激靈。
“我就沒想掙窮鬼的錢！等著吧，魚會自己咬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