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來壺茶。”白未晞聲音清淡,不高不低,剛好落入攤主耳中。
“涼的還是溫的?天兒熱了,都是晾好的,想喝熱茶的話得現熱!”攤主連忙回道。
“溫的便可。”白未晞出聲。
攤主連忙應下,拎起剛晾溫的茶壺,快步走過來,粗瓷茶壺穩穩放在桌上,又順手拿過一只干凈的粗瓷茶碗擺好,熱心招呼:
“姑娘慢用,這是山里的粗茶,解膩解暑,不夠盡管開口,我再給你添。”
白未晞微微頷首,并未執壺倒茶,只是淡淡抬眼,瞥向對面還在不停灌水的男子,薄唇輕啟,聲音清冷無波,“你再這般狂飲,不消一刻,便要撐死在這里。”
這話一出,男子手里的茶碗猛地一頓,晃出來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他才懵然回神,抬眼看向白未晞,滿臉錯愕與不解,滿心只有難耐的渴意,壓根沒懂她的話中深意:“姑娘……你說什么?我只是渴得厲害,喝點水罷了,怎會撐死?”
白未晞垂眸掃過桌面,語氣平淡,“自你下山至此,湯水入腹無數,可曾如廁小解過?”
短短一句話,瞬間點醒了男子。他渾身一僵,臉上的茫然瞬間褪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慌。
他細細回想,從天不亮進山,喝光了水囊里的水,中途還俯身飲過山間的泉水,下山后又在這茶寮灌了這么多涼茶,前前后后喝了這么多水,竟自始至終,從未有過半分如廁的念頭,連一絲尿意都未曾泛起。
他下意識低下頭,顫抖著伸手摸向自已的小腹,觸手便是一片緊繃的硬實。
先前他只被那股鉆心的渴意沖昏了頭腦,竟絲毫未曾察覺身體的異樣,此刻一摸,才驚出一身冷汗。
男子臉色瞬間發白,握著茶碗的手不住發抖,眼底滿是惶恐,看向白未晞的眼神里,除了驚懼,還多了幾分茫然無措。
一旁的茶寮老板也愣在原地,看向男子鼓脹的小腹咂舌。
男子愣了片刻才回過神,眼前這姑娘年紀輕輕,卻一眼點破他身體的異樣,定然是懂些門道的,當即放下茶碗,起身對著白未晞拱手,語氣急切又慌亂。
“姑娘慧眼,一看便知我這是遇上了邪事,求姑娘指點一二,我這到底是怎么了?眼下該如何是好啊?”
白未晞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無波,沒有多余的解釋,只吐出兩個字:“先去小解。”
男子聞言一怔,臉上的急切僵住,苦著臉搖了搖頭:“可我半點尿意都沒有,就算去了,也解不出來啊。”
“去了,便尿了。”白未晞語氣依舊冷淡,沒有多余的廢話,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男子這才品出深意,可轉念一想,對著一位年方十七、模樣清秀的姑娘談論這般私密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耳尖也泛起熱意,滿是羞澀,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扭捏了片刻,才轉頭看向茶寮老板,低聲詢問。
“店家,敢問附近可有茅廁?”
老板聞言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語氣豪爽又隨意:“這荒山野嶺的,哪有什么正經茅廁,后生不必拘謹,往旁邊林子里一走,尋棵樹澆了便是,山里人家都這般,不礙事。”
這話一出,男子更是羞得抬不起頭,臉頰紅得發燙,偷偷抬眼瞥了白未晞一眼,見她依舊面無表情,眉眼清冷,仿佛絲毫不在意這些俗事,這才咬了咬牙,攥緊頭巾邊角,快步往茶寮旁的密林里走去。
他怕就近被人撞見,聽見,腳步不停,往林子深處跑了老遠,直到四周都是林木,才靠著一棵老樹停下。
他伸手解開衣帶,本是抱著試試的心思,壓根沒指望能解出來,可褲帶剛松,溫熱的尿液便徑直涌了出來,連綿不絕,足足尿了好一會才停歇。
小腹處緊繃的鼓脹感瞬間消散,男子愣在原地,滿心都是驚奇,看向茶寮的方向,更是對白未晞多了幾分實打實的信服。
他連忙整理好衣巾,快步折返茶寮,一見到端坐桌旁的白未晞,便滿臉崇拜,語氣急切又恭敬:“姑娘真是神人!果真如你所說,我一解衣便尿了出來!還請姑娘明示,我這到底是撞上了什么怪事,怎會平白無故這般渴?”
話音剛落,那股鉆心的干渴感又猛地竄了上來,他喉結滾動,下意識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碗,就要拎壺添水繼續喝。
白未晞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聲音清冷,緩緩開口:“你并非真的口渴,是有東西讓你覺得自已渴。”她頓了頓,指尖輕叩桌面,“不過約莫再過半個時辰,這渴意便會自行消了。”
一旁擦茶碗的攤主聽得真切,手里的粗布巾一頓,連忙湊上前來,上上下下打量著白未晞,眼底滿是驚奇,嘴里連連嘖嘖稱奇。
這姑娘看著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眉眼清冷,看著不像尋常山野路人,竟一眼看穿這后生的異樣,定然是有些見識的。
“姑娘好生厲害!”攤主壓低了些聲音,帶著幾分忌憚看向遠處的君子峰,又試探著問道,“依姑娘看,這后生是不是在山里撞上什么纏人的邪祟了?才惹上這怪毛病。”
白未晞垂著眼,指尖輕輕拂過粗瓷茶碗的邊緣,語氣平淡,只淡淡回了兩個字:“不知。”
攤主聞言也不惱,轉而看向那男子,拍了拍他的胳膊追問:“那你仔細想想,今日進山,可曾碰過什么稀奇物件,或是驚擾了山里的什么東西?平白無故的,怎會沾上這怪事。”
男子皺緊眉頭,捧著茶碗細細回想,從天不亮進山采藥,一路走的都是常走的山路,既沒撞見野物,也沒踏入奇異之地,實在想不出有什么異常。
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沒有啊,這山我常來,今日跟往常一樣,沒碰什么奇怪的東西。”
話剛說完,他又猛地頓住,抬手拍了下額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摸向腰間系著的粗布袋子。
那袋子鼓鼓囊囊的,被他貼身系在腰上,一路趕路都沒解開過。
“哦對了!”男子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恍然,“別的倒沒有,就是進山的時候,在亂石堆里捕了條草蛇,打算帶回去泡酒入藥,現在還在這袋子里裝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