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黃子澄愣住了。
在場的其他人，同時一起愣住了。
黃子澄一直代入自己，聽到了李至剛的話，首先感到心虛，再注意到剛才朱元璋看過來的那道冷冰冰的眼神，一瞬間擊潰了他的內心。
好像真的沒有人說是他做的，朱元璋看完了證據，還沒公開名字。
黃子澄就跳出來，大叫冤枉，不打自招了。
他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朱允熥覺得這些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真的很差，只是被朱元璋嚇唬了一下，就要跪下來求饒了。
“黃大人，難道造謠我的人，是你？”朱允熥問道。
“不是，我沒有。”
黃子澄回過神來，當即滿身冷汗，結結巴巴道：“不是……不是我，我……”
他想為自己辯解，又不知道該說什么辯解。
感到腦子不夠用了。
齊泰和詹徽他們，現在全部裝死。
當作什么都不知道。
擺明了是朱允熥的報復，他們肯定不敢幫黃子澄。
怕這個報復，落到自己頭上。
“黃子澄。”
朱元璋淡淡道：“不是你，那你還叫什么冤枉？”
“臣……”
黃子澄要哭了。
剛才腦袋一空，“冤枉”兩個字，忍不住喊出來了。
實在是朱元璋那個眼神，太過可怕了。
朱元璋又道：“黃子澄，你說說，你為什么要跪下喊冤枉！”
那個冷冰冰的眼神，仿佛能把黃子澄給凌遲了。
“說！”
朱元璋又道。
這一次，來自帝王的氣勢，更為凌厲恐怖，壓得在場所有人，直不起腰桿。
“臣……謠言是臣找人傳的。”
黃子澄唯有承認了，豁出去道：“一切都是臣做的。”
聽了這話，齊泰他們暗暗長吐了口氣。
想要救黃子澄，可又誰也不敢救。
謠言的源頭，又確實是黃子澄他們黃家的人，這個沒辦法洗，再有黃子澄不打自招，怎么救？
擺明就是朱允熥的報復，更加沒辦法救。
朱元璋冷哼道：“你說誰是不祥之人，誰會禍害大明？”
黃子澄不敢說話，只是不斷磕頭。
“拖下去！”
朱元璋又道。
很快，人就被帶走了。
李至剛知道沒自己什么事情了，回到隊伍的最后面。
等到下一步，把詹徽也收拾了，他就能進入都察院。
齊泰和詹徽，還有方孝孺他們，不禁心驚膽跳，心里暗想幸好黃子澄沒有把自己說出來。
不然他們就得被一鍋端了。
解決了黃子澄的事情，朝會又恢復正常。
朱允熥站在武將那邊，是打醬油的存在。
常升他們笑得不知道多好看，那天謠言傳出來的時候，他們可擔心了。
差點要發動自己家里的人，全面壓下那些言論，但還沒動手，就被朱允熥壓熱度了。
現在把黃子澄這個造謠的挖出來，他們一瞬間舒服了。
一直等到了退朝的時候，朱允熥和老朱打個招呼，悠哉悠哉地離開，繼續等詹徽那邊的消息。
至于黃子澄會得到怎么樣的處置，他也懶得管。
反正這個大聰明，不值得可憐，更不會可惜。
朱元璋：“……”
算了，也不管朱允熥。
最近也沒有讓朱允熥進來，陪自己看奏章的意思。
——
齊泰和方孝孺匆忙地，來到了朱允炆家里。
“你們說，黃先生被捉了？”
朱允炆差點跳起來。
但因為動作過大，一下子碰到身上的傷口。
痛得他咬牙切齒。
同時又怒火中燒。
弄得一身傷，痛得不行就算了，兩個舅舅，兩個扶持自己的文官，都遭到朱允熥的報復。
朱允炆不敢想象，損失得有多嚴重。
好像有一把刀，硬生生地在自己身上割肉。
血淋淋的痛。
“三皇孫不知道，從哪里查出來那些事情，剛才被捉了。”
齊泰深吸了口氣，又道：“他開始展開對我們的報復，我想不到辦法，不知道如何應對。”
“方先生，你呢？”
朱允炆唯有看向方孝孺。
“我……問心無愧！”
方孝孺的應對，便是如此。
他自以為問心無愧，但又確實沒做過太多，那些不應該做的事情。
當初傳謠，他是反對的。
唯一比較特殊的，是提出刺殺這個計劃。
方孝孺可以問心無愧，齊泰沒辦法啊！
朱允炆沒有任何主意，連道衍都不幫自己了，還有誰能幫他？
“我們……最近什么都不要做。”
朱允炆唯有如此說道：“深居簡出，沒什么事情，不要去招惹和朱允熥有關系的人，只能……這樣了。”
建文三傻，現在只剩下兩個。
這兩個的能力，再加上一個朱允炆，也做不了大事。
像是詹徽等其他人，現在不敢和朱允炆沾邊，人人自危，怕自身難保。
展開奪嫡以來，朱允炆還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絕望。
齊泰他們也是第一次，覺得儲君之位，可能要和朱允炆完全沒關系。
“是！”
他們唯有如此，應了一聲。
同時在想辦法，可以如何反擊。
但優勢全無，毫無頭緒。
朱允炆自言自語道：“朱允熥，你給我等著！”
他不甘心，不服氣。
憑什么都快冊封了，還要被朱允熥搶走這一切？
朱允熥真的該死！
——
朱允熥不管朱允炆如何恨自己，離開皇宮后，無所事事地，到了醉仙樓看看。
本來要用醉仙樓，打擊呂正的江月樓。
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根本不需要打。
江月樓半死不活，呂家全部沒了，產業被朱允炆接管，但朱允炆不懂管理，只是放任下去，便有了現在的情況。
“殿下，果然在這里。”
朱壽來了。
“舳艫侯有什么事？”
朱允熥問道。
朱壽拱了拱手道：“我們的生絲、苧麻、棉花等，全部到位了，錢也給了，是通過馮勝給的。”
朱允熥點頭道：“你們辦事，我放心，也相信你們，那些紈绔現在怎么樣了？”
朱壽笑道：“每天下水泡著，不管天氣再冷也要下去，泡得差不多了，就上船在江面到處走，比以前好多了。”
“不錯啊！”
朱允熥很滿意這個結果，又道：“現在天寒地凍，什么都不好做，生絲回來先放著，等明年冰雪消融再動手。”
朱壽道：“是！”
只有出海，才能有錢。
有錢了，才可以造火器，繼續出海，征服海外，大明帝國的目標，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