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堂。
朱允熥第二次來了。
上一次提審藍玉的地方，也是在這里。
朱元璋來了刑部，文武百官自然一起跟隨，負責提審的是刑部尚書侯泰。
朱允炆也來了，被人抬著進來的，他必須想方設法，也要救回呂正，只要不和刺殺扯上關系，人口買賣就人口買賣了。
只是找青蓮寺的方丈，買了兩個丫頭回去，不是個事兒。
朱允炆用一種，極度怨恨的眼神，狠狠地往朱允熥看去，這個樣子，恨不得把朱允熥生吞了。
朱允熥像是看不到那樣，今天呂正死定了，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朱允熥說的。
“陛下，冤枉啊！”
呂正剛被帶上來，看到朱元璋的時候，磕頭高呼道：“三皇孫殿下，冤枉草民了，草民是二皇孫殿下的舅舅，怎么可能刺殺二皇孫？”
他高呼完了，還哭了起來。
一個委屈巴巴的樣子，好像真的是朱允熥陷害了自己。
“安靜。”
侯泰喝道。
呂正這才停下大哭，其實心里怕得不行。
總覺得，今天一定要死了。
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朱允熥說道：“你們說錦衣衛嚴刑逼供，你們看到他們身上，有沒有什么逼供的痕跡？”
一點逼供的痕跡都沒有。
昨天把人帶回去后，錦衣衛碰都沒碰過他們。
沒有朱允熥的命令，蔣瓛也不敢隨便用刑。
“呂正，我問你。”
朱允熥淡淡道：“你在青蓮寺做什么？”
呂正在錦衣衛詔獄里面的時候，也想過了一遍，應該如何脫身。
他雖然還沒有和黃子澄他們串通，但想法還是差不多的，刺殺的事情，絕對不能承認，只能承認人口買賣。
至于青蓮寺那些和尚，他們死了就死了。
自己都顧不上，如何顧得上其他人？
“我知道，青蓮寺有人賣。”
呂正咬牙道：“我家里缺了兩個丫頭，專門去買的，怕下人不懂事，親自過來驗貨，我只是想買兩個人，真不是要做什么。”
朱允熥又道：“那你為什么，要跟著那些和尚跑了？”
呂正哭訴道：“我怕啊！我是二皇孫的親舅舅，如果被你們捉到了，二皇孫殿下的臉往哪里放？我們呂家，也沒臉再見人了，只好去躲起來。”
聽到呂正這樣說，朱允炆他們稍稍松了口氣。
盡管還沒有串通，但他們知道呂正也不是傻子，想好了怎么把這件事，從自己身上推掉。
盡可能的，別沾上刺殺。
只要和刺殺沒關系，其他的都沒所謂了。
大事化小！
“你真的是怕了？”
朱允熥問道。
呂正點頭道：“我當然怕了，我也要臉的。”
朱允熥說道：“我還有一個疑惑，蔣指揮使，昨天你們把人帶回去了，是不是沒說過半句，關于刺殺的事情？也沒有任何人，來和他們接觸過，那么呂正你是如何知道，我捉了你，是和刺殺有關系？”
“我……”
呂正一下子懵了。
好像真的，完全沒說過，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往刺殺里面代入，有一種不打自招的感覺。
齊泰說道：“陛下，三皇孫要查刺客，人盡皆知，被三皇孫捉了，想到刺殺上面很正常，另外臣懷疑三皇孫那些賬本，都是假的，那幾個和尚，一定早就被錦衣衛串通，要陷害呂正，請陛下明鑒。”
“沒錯！”
呂正連忙說道：“我知道殿下在追查刺客，還以為你要陷害我是刺客，冤枉啊！”
朱允熥說道：“這樣你也能狡辯，但有一件事，你是狡辯不了的。”
他看向了呂正，又道：“我們對刺客的尸體，進行了驗尸，你知道錦衣衛在刺客身上，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什么？”
呂正對上了朱允熥那個冷冰冰的眼神，心里莫名其妙的一顫。
感到害怕了。
有一種，朱允熥要把自己，直接整死了的感覺。
朱允熥說道：“你說和刺客沒關系，但我們怎么在刺客的尸體上，找到和你們呂家有關系的東西？是你買通了刺客，讓他們去刺殺朱允炆的，對吧？”
呂正聽著，搖頭道：“不可能，我不會和他們接觸，我是給方丈，讓方丈……”
他的話剛出口，突然意識到說錯了什么，馬上閉嘴。
但這話所有人都聽到了，呂正一瞬間渾身大震，冷汗直冒，身體顫抖個不停，怎么就自爆了。
“你給了這個方丈，給的是什么？讓方丈做什么？”
朱允熥淡淡道：“是給錢方丈，買兇殺人，買刺客殺朱允炆吧？”
這話一出，所有人安靜下來。
黃子澄他們，恨鐵不成鋼。
眼看著要脫罪了，但你她娘的，口快說那么多做什么？
你不說話，也不一定會死。
現在，可好？
朱允炆的手是顫抖的，到了最后，還是救不回來嗎？
大舅也要死了嗎？
朱允熥說道：“你說，你是舅舅，不可能買兇殺自己的外甥，那么我有了一個猜想。”
他淡淡道：“是你和朱允炆，一起演一場刺殺好戲，再和黃子澄他們，故意制造出一種，被刺殺的感覺，好把這一切嫁禍給我，對吧？”
“刺客都死了，死無對證。”
“你們只要把一切，往我身上推，就成了我因為妒忌，要殺朱允炆。”
“然后皇爺爺對我厭惡，讓我當不成儲君，在奪嫡中失敗。”
“朱允炆就能順利地，坐在那個位置上。”
朱允熥笑了笑道：“沒想到，朱允炆的付出，還那么大。”
朱允炆現在全身在抖，他開始害怕了。
事實就是這樣，朱允熥把事實說穿，朱允炆那個膽小害怕的本性，又發揮出來。
他怕死。
也怕朱元璋，不給他爭奪的機會。
要不是腿上的傷還在，朱允炆現在要跪了，跪下來求老朱再給自己一個機會。
“不是的！”
呂正慌張過后，決定豁出去，微微咬牙道：“我要殺朱允炆，是因為我恨他！”
“我的親弟弟死了，他什么都沒能幫上，只知道問我要錢，幫他奪嫡。”
“他是皇孫，明明可以幫忙的，但選擇冷眼旁觀，害死了我弟弟，我恨他們所有人，我要他去死。”
“是我找刺客，刺殺他。”
“哈哈……沒想到，這樣也不成功，還被你們查出來，我不甘心啊！”
呂正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起來。
猙獰得還有些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