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兜里掏出來手機，似乎是對著找了一下方位。
粗獷大漢點了點頭，對著兩人招呼道：“跟我走吧。”
說著，渾身皮膚上飄起來零星火光，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似乎將周圍的霧氣都驅散了不少。
顧一航滿臉激動，連忙跟了上去，此時他也緩過勁兒來了，似乎是明白對方不會傷害他，于是一口一個大哥的叫了起來：“大哥，你們這是啥能力啊？異能？超能力？還是修仙？”
“大哥，我在小說上看過，你們那個組織是不是叫龍組？你們是不是工資特別高啊，還能享受上將待遇什么的？”
“大哥你看我有沒有這方面的潛質，我其實從小就想成為你們這樣的人，別的不說……我最大的優點就是膽子大，到時候肯定悍不畏死！”
顧一航牛逼吹的震天響，然而褲襠濕漉漉的一圈顯然沒什么說服力。
陳歲走在最后面，看著顧一航跟個話癆似的嘚吧嘚嘚吧嘚，腦海里想的卻是面前這個粗獷大漢的能力。
火？
能操控火元素嗎？
看體型像是飲馬江湖體系，但死宅姐也跟他說過，最好不要從表面輕易判斷一個人的體系。
還有另外一個，拿著大黑傘的包子頭少女。
劍光？
難道也是飲馬江湖體系？
陳歲忽然覺得自己沒救了，可能是之前被死宅姐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他現在看誰都像個莽夫……
被顧一航嘚吧嘚嘚吧嘚的問著，粗獷大漢也不嫌他吵，反而哈哈一笑，擼了擼袖子露出半邊大花臂：“這算啥啊？你再看這個！”
眉間忿怒，肌肉鼓動，頓時一股火焰沿著手臂升騰而起！
“帥不帥！”
“我靠，太帥了哥！”
“那這個呢？！”
“巨帥！”
滿足了一番虛榮心，粗獷大漢拍了拍顧一航肩膀：“行啊老弟，我看好你，有前途！”
“不過……”
粗獷大漢話音一頓，笑意漸漸收斂：“我們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臉上的肌肉收緊，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粗獷大漢隨手摸了根煙，點燃后叼在嘴里，指了指四周：“你們知道這片白霧區域是怎么形成的嗎？”
怎么？
形成的？
既然問出這句話，那肯定不是自然現象，看來這陣白霧果然有些蹊蹺……
沉默了片刻后，粗獷大漢嘴角的肌肉牽動了一下，吞云吐霧道：“這是我一個同事。”
“劉向北，代號劉無常，號稱掌管十萬兇神惡煞。”
“06年入檔案署，我第一次見他是08年，當時他帶著我出任務，風風雨雨十幾年，處理過的大小事件不下五十余起，但就是這么強悍老練的一個人……”
“呵忒。”
隨地吐了一口痰，粗獷大漢掐著煙笑了一聲：“死了。”
陳歲微微一愣：“你是說，這片區域是他死后形成的？”
粗獷大漢粗眉橫挑：“你以為檔案署是干嘛的？慕容那個斯文禽獸沒跟你講嗎？控制，收容，保護，控制無知者、收容本命物、保護普通人，這才是檔案署的職責所在。”
“你覺得這里面，為什么會有個收容本命物？”
看著陷入沉思的陳歲，粗獷大漢咧嘴一笑：“玩家在常世死亡無關緊要，但如果是在現世死亡，本命物就會遺落到現世。”
陳歲點了點頭，這個他知道。
當時死宅姐在擊殺度母的時候，就是爆出來了對方的本命物。
“有些本命物會被玩家當做戰利品回收，但是有些，會因為種種原因遺落在外面，要是長期不處理的話，就會形成現在這樣的區域……”
粗獷大漢一邊走著，一邊掐煙點了點四周：“禍土迷津。”
“帶有死者生前的執念，本命物的種種能力侵蝕現世，自成一方獨立空間，為禍一方，便稱為禍土。”
“而入禍土之人往往很難走出，禍土會有意識的將所有人都留下，謂之迷津。”
“像是你們知道的千慕大平行四邊形區啊，仙農架啊，死亡山谷啊，其實都是早些年形成的禍土。”
“像是這些早期的禍土還沒擴張到那么大，死者生前實力也沒那么逆天，處理起來還算比較簡單，只需要找到本命物化作的牛鬼蛇神就可以。”
“但若是禍土無人處理，任由它蔓延，就會逐漸強大到形成規則，到時候就完全沒法處理了，只能做警示和封印處理。”
顧一航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陳歲卻是全都聽明白了。
如果說眼前這片區域，是一名檔案署玩家死掉后，遺失在外的本命物所形成的一片禍土，那之前的紅白撞煞很可能就是本命物能力的一種體現形式……
“總之，老弟。”
粗獷大漢隨手將煙頭扔到腳下，狠狠踩滅到泥土里，伸手擼起另一邊的袖子，露出像是瓷器一樣開裂的手臂，看向發呆的顧一航嘿嘿一笑：“不光是他，包括我，包括檔案署的任何一個人，隨時都有可能死去，現在還覺得帥嗎？”
顧一航張了張嘴，腳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兩步，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粗獷大漢眼里閃過一抹嘲笑之色，剛想說話，卻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悠揚的劍鳴。
一聲。
兩聲。
三聲。
粗獷大漢臉色終于一變，渾身烈焰升騰，瞬間將面前的白霧清散，顯露出不遠處兩個坐石板路上，抱成一團的兩個女學生。
“出去趕緊上山吧！”
粗獷大漢看了一眼白霧的范圍，罵罵咧咧的道：“媽了個巴子的老登，死了還不消停……趕緊走！趕緊走！回去別亂講話，不然會追究你們法律責任的懂吧？！”
說完，轉身化作了一團火光飛速消失在濃霧深處。
“顧一航！”
看到熟悉的面孔，兩個女孩連忙起身，又急又氣，差點就要流下淚來：“你去哪了？亂跑什么啊！沈夢找完手機，回來跟我匯合后，就找不到你了！”
“我是……”
顧一航指了指趙欣悅，忽然想到那半截木樁子上爬進爬出的小蟲子，整個人頓時打了個激靈：“算了，不說這個，不說這個了……這地方太邪門了。”
比較高挑的那個女孩也沒再繼續糾纏，點了點頭說到：“我已經在群里發消息了，青青姐說已經跟工作人員說了，馬上就能找過來，讓咱們原地等著別亂跑。”
話音剛落，一陣燈光就掃了過來。
從山路上傳來了工作人員的聲音：“找到了！找到了！三個人都在這兒！”
三個人？
“這不是還有……”
顧一航指了指身旁，卻發現身旁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沉悶的鉛云壓抑著空氣，一滴雨水從半空中飄落在他的鼻頭。
雨。
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