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聽到耳邊的聲音，陳歲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刺眼的光線照射到眼睛里，瞬間頭痛到像是要炸開了一樣，眩暈的視線里天旋地轉，讓他忍不住有些干嘔。
閉起雙眼，強行憋回了那陣干嘔感。
平復好心情再次睜開雙眼，純白色的天花板，和掛著鹽水的吊桿這才映入眼簾……
醫院？
他在校醫院？
“我這是怎么……”
陳歲剛張開嘴，卻被自己嘶啞到不像話的聲音嚇了一跳，這是他的聲音？
“高燒。”
宋雨欣言簡意賅，戴著白口罩，一邊彈著輸液瓶一邊說道：“早上你舍友把你背來的時候，高燒不退，打了點滴后體溫降下去一點了，不過也只是讓你恢復了一點意識。”
“他們還有課，所以給你送來之后就回去了，估計中午下課了會過來。”
陳歲微微一愣，剛要張嘴，就被宋雨欣無情打斷：“別問，問就是打工，我有助理醫師資格證的。”
說著，掏出手機擺弄了一下，扔給陳歲：“前些年醫療改革就順手考了一個，給你打個點滴，綽綽有余了。”
陳歲看向手機。
相冊里是一張，封皮和內容拼在一起的泛黃證書——中醫（專長）醫師資格證，2010年6月6日，簽發人：宋……
“啪。”
還沒等陳歲看清，宋雨欣突然伸手扣住手機，飛快的往旁邊一劃：“找錯了，這張才是。”
醫師資格證，2023年7月7日，簽發人：宋雨欣……
只是略微掃了一眼照片，手機就被死宅姐飛快抽了回去，似乎生怕晚兩秒就會被發現什么秘密一樣。
2010……
2010？
現在是幾幾年來著？
好像有什么東西不太對勁，陳歲伸手捂著腦袋，只覺得頭昏腦漲的根本沒法思考，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嘶啞著聲音問道：“我怎么會……咳咳咳咳……”
宋雨欣伸手推了推眼鏡，神情鎮定的看向他：“我也想知道，玩家有命格庇佑，強化過的超凡體質基本上與發燒感冒無緣，像你這樣發燒的簡直罕見。”
“能影響玩家的不可能是凡俗因素，你在游戲里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陳歲微微一愣，記憶在腦海里瞬間閃回。
“你是不是……”
宋雨欣眼睛微微瞇起，似乎有一道精光在眼鏡后面閃過：“碰到祂了？”
祂。
宋雨欣并沒有說名字，但陳歲根本連思考都不用，就能知道死宅姐口中的祂是誰。
陳歲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緊跟著似乎回憶起什么一樣，又飛快的搖了搖頭：“不，不是……跟祂有關，是另外一個。”
【你發現了百病纏身瘟神像。】
【瘟神（殘）向你投來注視，你感覺渾身作癢，皮膚漲起，渾身軟弱無力，瘟疫開始在你體內滋生。】
【你死……】
昨晚的文字在腦海里飛快閃過，陳歲連連咳嗽了幾聲，神情也終于變得難看了起來。
這次……
怎么會這么嚴重？
一個，甚至都稱不上是完整的邪神……之前他也不是沒有接觸過其他神祇，不管是見到祂的神像，還是被山神爺上身，都沒有這次這么嚴重的后果啊？！
想到這里，陳歲連忙把財神化瘟神的事講了一遍，又把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
宋雨欣聽完后神情平靜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你現在這樣就不奇怪了。”
說完，看到陳歲一臉疑惑的樣子，宋雨欣雙手插著白大褂的口袋繼續說道：“該說你無知者無畏，還是作死，你是不是有點太低估俗神了？”
聽到宋雨欣的話，陳歲腦袋又沉又木，還是沒有轉過來彎：“什……么意思？”
緊接著又聽宋雨欣說道：“你想想，你之前見過的俗神都是在什么狀態下見到的？”
“一個瘋了，就算上你的身體也全靠本能驅使。另外一個只是自身泄露的一絲氣息，甚至連看你都沒看你一眼。”
“換句話說，你此前根本沒有直面過神，不過是一走一過遭受了無妄之災而已，對方根本沒有把你放在眼里，放在心上，對你的態度也不過是走路散步路過的一只螻蟻。”
“但你這次呢？”
宋雨欣搖了搖頭：“如你所言，祂想要化財為瘟，麾下勢力為其再塑神像，那你幾乎就已經殺到正主面前了啊……直面一尊真正的牛鬼蛇神，即便祂只是一尊殘缺的神，那般偉力也不是你一個下三品能承受的。”
陳歲稍稍有些理解了，但同時不由得有些蛋疼。
他也不知道那條路的盡頭，會有個神像啊，難道他的霉運還沒過？
七品直面牛鬼蛇神，這種倒霉事兒完全屬于小概率事件了吧？
嗯？
等等……
小概率事件？
陳歲微微一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但腦子里卻像是一團漿糊，鼻子也又塞又堵的難受，根本沒法好好思考。
“總之，你先好好休息吧，你現在感到頭疼，渾身發熱，內心發躁，意識昏沉想睡覺，伴有咳嗽打噴嚏流鼻涕的癥狀，都是正常的，具體而言也沒那么嚴重。”
宋雨欣擺出一副極為專業的態度，輕聲道：“以玩家的體質，大概用不了明天，你就基本能恢復過來了。”
“我還得去其他病房看看，你自己看著點點滴，快打完了記得摁鈴叫我。”
說完，雙手一插兜，就要往外走。
然而剛打開門，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居高臨下大臉，緊接著便傳來一個大大咧咧的聲音：“哈哈哈，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門口那個傻大個！這是醫院，小點聲！”
“抱歉抱歉抱歉……”
看著那高大身影合十雙手，尷尬道歉的樣子，宋雨欣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只是眼中稍稍流露出些許嫌棄：“有事？”
“當然有……”
“咳咳咳咳咳！”
耳朵一動，聽到屋內似乎傳來熟悉的聲音，那高大身影頓時探進來了一個腦袋，看到陳歲頓時就樂了：“陳老弟？呦，你這是……怎么住上院了？”
陳歲抬起頭來。
門口宋雨欣抱臂而立，伸手推了推眼鏡，似乎是有些嫌棄的閉上了眼睛。
一張胡子拉碴的大叔臉頓時映入眼簾，長發依舊在腦后扎成了個小馬尾，頭上戴著墨鏡，看起來格外滄桑，此刻滿臉卻堆滿了看熱鬧的痞笑。
對號入座，一個名字瞬間在陳歲的腦海中閃過——
軒轅十四。
蘇幕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