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掌圓潤短胖，五指粗短，卻沾染著觸目驚心的金紅色血液，指尖繚繞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卻令周遭空氣瞬間凍結的死氣。
它如同從虛無中探出的毒蛇獠牙，精準無比地自后心貫穿了何大膽瘋狂膨脹的軀體。
何大膽向前猛撲的動作戛然而止，如同被釘死在半空中。
他臉上那同歸于盡的瘋狂獰笑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錯愕與茫然，赤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倒映著胸前那突然出現的致命手掌。
“呃……”
他喉嚨里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充滿了不敢置信。
體內那即將爆發的狂暴暗金能量，如同被瞬間掐住了源頭，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隨即以更兇猛的方式反噬回他自身！
“噗！”
更多的金黑色血液從他口鼻甚至眼睛耳朵中狂噴而出，那膨脹的身體如同漏氣的皮囊般急速干癟下去，皮膚表面凸起的血管紛紛爆裂，整個人瞬間被染成一個血人。
他艱難地，一寸寸地，試圖扭過頭，想看看到底是誰。
然而，那只手掌猛地一攪，瞬間湮滅了他最后一絲生機。
何大膽眼中的光彩徹底黯淡，巨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前重重栽倒，“轟”的一聲砸在地面上，震起一片煙塵。
那未完全宣泄的毀滅性能量在他殘破的尸身內悶響了幾聲，最終歸于死寂。
在他倒下的身影之后，一道張笑瞇瞇的圓臉在他背后緩緩顯現。
如同富態商人一般的張塵歌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即便臉上都被濺了些許血點子，他的臉上也依舊保持著笑意。
他看都沒看地上何大膽的尸體，仿佛只是隨手清理了一件垃圾，反而目光平靜地投向持刀而立的陳歲。
藏經閣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剩下陳歲刀尖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能量余波和濃重的血腥味。
張塵歌笑瞇瞇的開口：“陳先生，咱們又見面了?！?/p>
他的聲音圓潤和煦，如同關心后輩的長者，若非他手上還在滴落的鮮血和臉上的血點，這場景幾乎稱得上溫馨。
見到陳歲沒有半點反應，甚至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張塵歌踢了踢腳下的尸體，自顧自的說道：“這何胖子貪心不足，自取滅亡，倒是省了小友一番手腳?！?/p>
說著，他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抽出一條絲帕，細致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每一個指縫都不放過，仿佛那是什么臟東西。
陳歲持刀的手并未放松，平靜的看著張塵歌，微不可查的調整著呼吸。
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富態商人，出手卻如此狠辣詭譎，其實力深不可測。
“張老板倒是會挑時候現身。”
陳歲輕輕笑了一聲，聲音中聽不出喜怒。
“恰逢其會?！?/p>
張塵歌隨手將擦完手的絲帕隨手丟在何大膽的尸體上，那絲帕一沾血便無聲地燃燒起來，化作一小撮灰燼。
緊接著推了推臉上的眼鏡。
“不過……”
他抬起眼皮，笑容不變，目光卻似乎能穿透陳歲，落在他左手掌心的位置：“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p>
“何胖子無德，合該身死?！?/p>
“陳先生，你覺得……你的‘德’，夠不夠分量守住它呢？”
話音未落！
那“呢”字的尾音尚且還在空氣中飄蕩，張塵歌那剛剛擦拭干凈，圓潤短胖的手掌已然探出！
五指微曲，指尖那縷令人心悸的寂滅死氣再次浮現，比之前更為凝實，帶起了一縷灰煙。
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仿佛直接穿透了兩人之間短短的距離，直抓陳歲左手手腕！
狠辣！
果決！
翻臉如翻書！
然而，陳歲看似平靜，實則內心的警惕早已提升至頂點。
在張塵歌目光變冷的剎那，他瞬間便捕捉到了那一抹異色。
幾乎是對方出手的同時，腳下九靈飛步本能般踩出，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飄退，同時左手手腕一縮，間不容發地避開了那致命一抓！
“嗤啦！”
盡管避開了直接接觸，但那縷寂滅死氣的邊緣依舊掃中了陳歲左手小臂揮舞的法衣，瞬間扯下來了一截。
“咦？”
張塵歌一擊落空，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似乎沒料到陳歲反應如此之快。
明明都鏖戰這么久了，卻似乎依舊是體力法力都無比充沛，似乎依舊處于巔峰狀態。
不過詫異歸詫異，但他動作毫不停滯。
一招落空，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捏出一個古怪的法印，腰間掛著的仙壺瞬間騰起，冒出了一陣煙霧繚繞的煙氣。
那陣煙氣飛向陳歲，陳歲手中的刀鋒瞬間閃過，燃燒起熊熊烈火，將那煙氣劈散。
然而就在那煙氣被劈散的一瞬間，那煙氣卻分化萬縷，繞過了他的周身，向著地上的何大膽尸體籠罩過去。
煙氣籠罩的一瞬間，何大膽的尸體瞬間崩潰化作一縷縷塵煙，融入那煙霧之中。
張塵歌抬手一招，煙霧瞬間倒飛而回，卷入他的手中。
隨著那陣煙霧沒入，張塵歌衣袖一抖，五指張開，瞬間在手中綻放開大片的金光，向著陳歲籠罩而來。
隨著那金光籠罩下來，陳歲頓時感覺周身一沉，仿佛每一縷法力，每一分生機都被套上了無形的枷鎖，變得晦澀遲滯，連思維都仿佛要停滯！
是何大膽的手段！
陳歲雙眼一閃，踩著九靈飛步飄身后退，想要脫離那片金光的影響。
然而與此同時，張塵歌肥胖的身軀卻展現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如影隨形般再次貼近，那雙短胖的手掌交錯拍出，掌風凌厲，指尖死氣繚繞，專攻陳歲周身大穴！
陳歲悶哼一聲，壓力陡增。
何大膽的能力影響之下，他體內能量運轉不暢，刀法難免受到影響。
但他戰斗本能極其強悍，順勢而為，不再強求法力流暢，而是以純粹的肉身之力配合精妙步法，手中神火逐雀刀化作一道道赤紅色的殘影，以劈、砍、格、擋等最基礎的招式，硬生生封住張塵歌那如同狂風暴雨般的貼身短打！
刀掌碰撞，時而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時而又有利刃劃破空氣的銳響。
“砰！”
一掌拍下，張塵歌驟然飄身后退，看向陳歲微微一笑：“盛名之下無虛士，陳先生的本事，果然比我想象的還要大一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