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愛國本就因傷勢和消耗而臉色難看,聽到這話,嘴角更是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頓時沒好氣地瞪了長歌一眼,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放屁,老子那是一路上消耗過大,再加上一時不察才著了道,要不然等我傷好了打上一場,老子雙拳錘不死你算老子輸!”
長歌撇了撇嘴:“虧你還是個四方俗神序列,怎么搞的跟個莽夫一樣,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沒勁……”
“咱倆也好久沒見了,當初你一聲不吭的跑去銀城,過年回家就沒見過幾面,這一見面火氣那么大干嘛……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要以和為貴,打架還是免了。”
聽他一說,鐘愛國頓時臉色更黑了,氣的耳朵都燒紅了!
火氣為什么這么大?
“你說我為什么火氣這么大?!”看著跟沒事兒人一樣,盡顯逼王風范的長歌,鐘愛國再好的養氣功夫也破了功。
要是別人救的他也就算了。
偏偏是被這貨給救了!
偏偏是這貨!
長歌看到他這個態度,不由得嘖了一聲,煞白著臉挑眉道:“不是吧,這么小氣,還記我的仇呢啊?”
鐘愛國頓時憋不住了,被身旁兩個干員拉著,怒目憤張罵道:“你個狗日的還好意思提,遠的不說,就說上個月東海打那個鬼龍王,說好你控場我輸出,你他媽倒好,開場直接一個‘龜息假死’躺尸裝掉線,老子一個人被一群海妖追了整整八個村!”
“要不是老子機靈,差點就被那鬼龍王給篡了!”
“事后你個狗日的還舔著臉給我發‘剛剛網卡了,表哥牛逼!’,我牛逼你個XX!”
長歌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掏了掏耳朵,懶洋洋地道:“那不叫裝掉線,那叫戰略性吸引火力,給你創造完美的輸出環境,你看最后那鬼龍王不還是被你一個人擼死了……說明我的戰術卓有成效。”
“那貔貅海市那次呢?”
“不能怪我啊,你渾身雷法一開,跟個大電燈泡一樣,我又不傻,怎么可能跟你站一起,再說事后我不是偷襲贏了嗎?”
“放屁,我還不了解你小子嗎,一肚子壞水兒,你連你哥都坑啊!!!”
“表的——”
“靠!你大爺的,這時候是表的了!”
“從小到大你就這德行,小時候偷隔壁老王家的棗,讓我在下面墊背接應,你丫摘完棗自己跳墻跑了,留老子被老王家的狗攆了二里地!”
“進了游戲,說好你左我右包抄,你他媽半路看到個賣糖葫蘆的攤子都能蹲那兒研究半天,等老子打完了,你又過來收人頭問我這一劍帥不帥,老子非……”
“部長!”
“部長小心傷口開裂啊!”
“氣大傷身啊!”
看著被干員們拉住,張牙舞爪的鐘愛國,長歌聳了聳肩:“怪我咯?”
而經過這一連串的血淚控訴,周圍不少干員頓時聽得目瞪口呆,一邊緊緊拉住鐘愛國,一邊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憋著,肩膀不住抖動。
他們沒想到平日里威嚴如山的鐘部長,竟然還有如此“憋屈”的往事。
更沒想到那位看起來出手瀟灑,劍法通神的長歌部長,私底下竟是這般……
呃,清新脫俗?
而看著鐘愛國那氣得吹胡子瞪眼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長歌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雖然因為消耗過大笑得有些氣虛,但那份促狹和得意卻毫不掩飾。
周圍的緊張氣氛,竟在這對表兄弟充滿煙火氣的“敘舊”中,不知不覺緩和了幾分。
片刻后,鐘愛國也似乎冷靜了下來,感受了一下肩胛處依舊傳來的冰冷刺痛,皺眉道:“算了,你這倒霉鬼沒出事就算萬幸了,此地不宜久留,既然人已經救出來了……”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身后陡然響起另外一個聲音:“人還沒有全部救出來。”
鐘愛國聞言微微皺眉,看向身后。
只見被他們救出來的眾人此刻也跟著一一從夢中蘇醒,不少人臉上猶帶著幾分黃粱一夢的茫然,以及幾許后怕的恐懼之色。
而說話的正是一名身穿紅衣的女子,盡管臉色有些微微發白,但她的眼神依舊銳利,重復道:“人還沒有全部救出來。”
“當初行動的時候,整個行動組被拆分成了數組,不光是江面上負責調度的臨時指揮所,還有分散向各方的行動人員,以及深入禍土的行動人員。”
鐘愛國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強壓下與長歌斗嘴帶來的氣血翻涌和肩傷刺痛,看向長歌沉聲問道:“這位是……具體什么情況?”
“我同事,七淺。”
長歌隨意做了個介紹,緊接著看到鐘愛國詢問的目光,他開口確認道:“沒錯,確實還有不少人沒有救出來,禍土內……”
說到這里他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想到了某個突然消失的人影。
難道……
以那家伙的本事,搞不好是提前醒了,所以提前走了?
如果不是的話,那就……
不過他很快就搖了搖頭,沒有多想,繼續開口道:“當時我們深入禍土斬殺鼠叟后才發現中計了,鼠叟只是誘餌,這片禍土是溫床,而這所謂的‘圣胎’孕育之所,或者……只是某個更可怕存在降臨的坐標!”
“只不過,我們剛反應過來,就直接被這力量拉入夢中了。”
“我算是醒的比較快的,但禍土內還有一些干員沒有醒過來,我嘗試過叫醒他們,但我并不擅長這方面,所以做的都是些無用功。”
“不過他們如今的處境還算安全,離開的時候我布了個劍陣,用來保護其他人。”
鐘愛國微微皺眉:“我們來到這里的任務就是集結一切有生力量,然后掉頭去支援外部……如今整個蜀州市都陷入了這場動亂中,稍有不慎就會成為邪神孵化的溫床,外面其他人還在浴血奮戰著。”
“我們不能放棄任何一方有生力量,必須抓緊時間,但也不能在這里逗留太久……”
說到這里,鐘愛國似乎做了某種決定,其他人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但都沒有出言反駁。
有些時候,為了不犧牲更多的人,就只能接受一些他們無能為力的犧牲……
鐘愛國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長呼出了一口氣,看向長歌:“既然禍土比較清晰,那就先從禍土開始救援,然后其他人配合再拆分成幾支小隊,搜尋其他人員。”
說到這里,他問到:“禍土里面還有多少人?”
長歌摩挲了一下下巴,開口道:“七個,不過原本應該有八個的,不過有一個失蹤了,我懷疑他應該是先我一步醒了。”
“先你一步醒了?”
鐘愛國有些驚奇,心里隱隱約約有種莫名的心血來潮感,頓時忍不住問道:“他叫什么?”
“陳歲。”
“什么?!陳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