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和周衛國剛離開會議室。
鵬城大學的幾名教授相繼起身，走到隔壁的吸煙室吞云吐霧。
“你們說，這督導組什么意思，剛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針對的是韓元士，怎么忽然轉頭要徹查加分項目？”
韓兆紀在鵬城大學經營許久。
憑借他元士的地位，可以說把持著絕大部分的科研資源。
甚至，有些明明不是撥給信息專業的資金，也要韓元士點頭才能用。
在以往韓元士如日中天之時，沒人敢說什么，站出來找事。
現在有督導組的鍘刀落下來，眾人自然幸災樂禍，喜聞樂見。
可這開心了還沒有幾分鐘，陸羽竟然把火燒到了自己身上。
這怎么能行？
“剛剛上京清北的陳教授給我打電話了，韓兆紀的孫子韓彬彬已經讓帶走調查。”
“根據他們打探到的消息，之前韓兆紀計劃將韓彬彬安排進一家國字開頭的項目組，你們猜猜負責人是誰。”
幾人面面相覷，試探的說道。
“你意思，不會是陸組長吧。”
打探消息的教授點點頭，“沒錯，陸羽是漢城電子信息技術學院的校長，同時也是那項目組的負責人。”
“根據他們的推測，韓元士在將孫子塞進陸羽項目組的時候，沒給陸羽通氣，這才引發了矛盾。”
“而且，陸羽的項目組應該是定到秦級，這樣才有了動用督導組的權力。”
陸羽沒有行政職位，可還能調動上京督導組配合自己調查。
再結合韓兆紀安排韓彬彬的事情，推測出這一切并不難。
聽到陸羽項目定到秦級，幾人相繼感到驚訝。
“定秦級，這么高。”
“是啊，我剛剛問過清北那邊，他們也不知道為什么。”
幾人猜測著原因，顯然得不出肯定的結論，說著說著話頭還是轉向利益相關的督導行動上。
“行了，還是先顧好眼前事情再說，若是陸羽執意要對鵬城大學徹查，怎么度過難關？”
戴著老花鏡的教授猛吸一口煙，按滅，“那就魚死網破。”
“別說那么嚴重，搞得大家緊張兮兮的，放寬心，現在知道他底細，他不敢胡來。”
“沒錯，陸羽也是校長，未來無論是學校評級別、學校老師發論文還是學生考研，始終都在這圈子里。”
“將圈子的人得罪死，那他學校還怎么辦下去。”
你一言我一語，在這種事關自己利益的事情上，幾人很快達成了一致。
再次回到會議室的時候，陸羽已經在這里等候。
讓人感到錯愕的是，幾名學生、還有鵬城電視臺的記者赫然出現在這里。
面對攝像頭，眾人緊張起來。
“陸組長，這是……”
下定決心的陸羽，此刻身上的氣質都變得鋒銳無比，如同出鞘的利箭，抬眼看向詢問的人。
“接下來的會議全程公開，事關鵬城高考的公平，那就是關系鵬城所有家庭，每個人都有資格參與。”
“而且，接下來我會將督導組的聯系電話、檢舉郵箱等聯系方式公開，24小時接受群眾舉報。”
此言一出。
鵬城大學的教授領導，只覺得冷汗直冒，有些坐不住。
心中已把陸羽罵的狗血淋頭。
你他娘的，你又不從政，又不需要清名，有必要將會議全程公開嗎？
不公開，很多事情大家能慢慢商量，討論出個雙方都能解決的方案。
就比如，你陸組長想要對加分項目徹查，大家都可以商量嘛。
什么時候查，查什么范圍的學生，讓誰去查。
將這些商量清楚，給大家準備的時間，事情不是不能解決。
可現在，你陸羽把這些事情全部放在太陽下暴曬，還怎么商量。
這下。
是真的要魚死網破。
肉眼可見的，會議室內的氣氛變得無比緊張。
陸羽喊來的鵬城電視臺記者已經快要哭出來了。
她已經有預感，等到這次會議拍攝結束后，自己的合同就到期了。
早在督導組的專機落到鵬城機場時，他們電視臺就已經收到消息。
是他們不知道采訪嗎？
是不敢。
督導組是帶刀欽差，無論去哪個地方都是會有人進去吃減肥餐的。
那些人要是真送進去還好說，沒送進去把人家放在電視上，事后少不了清算。
基于這樣的心理，電視臺沒有第一時間出現，面對陸羽以督導組身份打來的電話，他們又不敢拒絕。
派出的，成了現在的鵬城電視臺合同工，俗稱臨時工。
陸羽將眾人神情盡收眼底。
只覺念頭通達。
果然啊。
做事只要順從本心后，自然而然就變得精力充沛。
“繼續剛才的第一項議程。”
“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對韓彬彬的加分項目審查，發現了韓彬彬并不是個例。”
“以韓彬彬小學參加的鵬城青少年科創大賽為例。”
“鵬城青少年科創大賽是韓兆紀在1996年牽頭舉辦，其賽事資金累積已達到五千余萬。”
“從96年的第一屆，到現在的第十四屆，一共誕生過十四位拿到科創金牌的青少年。”
“有趣的是，這十四人無一例外全部出自鵬城大學附屬小學，而且他們的父母或者長輩，皆是在鵬城大學任職。”
砰——
陸羽將調查資料往桌上一丟。
厚厚的資料瞬時散落開來。
類似鵬城青少年科創大賽的加分項目，近乎貫穿韓彬彬的求學生涯。
使他從小學開始就可以不斷拿獎，不斷積累資本，最終在分數明顯不夠的情況下，都能輕松進入清北。
這些賽事獲獎名單全部都是公開的，只要稍微查下就能知道。
陸羽的發言，順著電視臺瞬間傳到鵬城千家萬戶，引發激烈討論。
“嗨，這還是什么秘密嗎？不進鵬城附小，連參賽資格都沒有。”
“不會有人真相信科創大賽公平吧，我兒子小學做了個液體火箭，連海選都過不去。”
“查到韓狀元當時的作品了，探討3G環境下信息紊流抗干擾的可實現的幾種操作。”
“我震旦大學在讀，連標題都看不懂。”
“你震旦大學不如鵬城附小有含金量啊，趕緊來鵬城附小進修。”
青少年科創大賽如同揭開學閥的帷幕，鵬城群眾不斷沿著韓彬彬的成長軌跡，尋找蛛絲馬跡。
這才發現，像他這種安排明明白白的學生實在不少。
隨著越扒越多，他們已經開始對督導組產生了擔心。
“別查了，真查出什么東西來就壞了，到時候很難看。”
“見好就收吧，我們鵬城學校的天是鋼鐵一片。”
互聯網上的輿論，會議室的眾人并不知曉，可見陸羽真敢把矛頭對準所有人。
此刻，他們再也顧不上是不是在鏡頭下，開口道。
“陸組長，韓彬彬的問題并不能代表所有人，青少年科創大賽是鵬城重點賽事，難道你要否定整個賽事，否定鵬城的公平性？”
靜——
扣下來的這頂帽子可謂很大。
鵬城在大夏的行政序列中排行很高，尤其這些年相繼誕生了北極熊、花為等等多家科技巨頭公司。
更是讓他們擁有很高的話語權。
黑怎么了？
我們每年培養多少人才，貢獻多少稅收，你還敢查？
陸羽冷笑一聲。
沒有捅破天的勇氣，怎會將你們的底褲都扒開。
瞥了眼陰陽怪氣，給自己施壓的老東西。
“沒錯，我就是在否定賽事的公平性，不單單是青少年科創大賽，還有初中競賽，高中互聯網信息夏令營。”
緊接著，陸羽悍然起身，直接宣布自己的決定。
“我宣布，針對鵬城大學結黨營私，為后代謀取利益，加分項目不實行為做出以下決定。”
“凡是依靠此種手段已經畢業的學生，取消學位證；凡是依靠此種手段進入大學還沒有畢業的學生，責令半年內重新參加高考，不通過直接勸退！”
“鵬城賽事所有相關負責人，一律徹查到底，追究法律責任。”
這種鉆空子，使用手段上大學，嚴格來說不涉及違法，取消學位證已經是極其嚴重的懲罰。
相當于。
他們三代人千辛萬苦鋪平的道路，在此刻徹底化為烏有。
叫囂著要和陸羽魚死網破的教授，哆哆嗦嗦的站起身。
按照陸羽的決定，他孫女第一個跑不了，學位證吊銷，那安排她進鵬城教育系統就成了奢望。
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他指著陸羽，咬牙切齒。
“陸羽，你，你真是好手段，不留絲毫余地，你難道不怕回到漢城做你的校長……你不怕嗎？”
面對鏡頭，終究咽下了一些話。
“給你們這些既得利益者留余地嗎？”陸羽看向鵬城電視臺的鏡頭，看向會議室內的兩名扛著DV的大一新生。
“請問，誰來給他們留余地？”
“你們這群碩鼠，堵住普通人上升的道路，還大言不慚為國培養人才。”
“你們該慶幸，慶幸是現在大夏的文明社會救了你們。”
“放在幾百年前，是要送上斷頭臺，滿門抄斬的。”
“恬不知恥！”
字字誅心，毫不留情面。
陸羽接著宣布了第二項議程。
“第二項議程，徹查鵬城大學論文注水、搬運、造假等問題。”
火，燒了你們子孫。
現在，該你們這些老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