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陸羽和江小漁從被窩爬起來。
簡單洗漱，吃過早飯后。
便來到龍城最大的會展中心。
這里，正舉辦高校招生聯合宣講會。
時間尚早，但會場內外早已人頭攢動，喧囂鼎沸。
無數家長帶著剛剛結束高考。
臉上還帶著迷茫與期待的孩子。
在各個高校展位間穿梭，認真咨詢。
這年代智能機剛開始普及，多數家長獲取信息能力有限，宣講會就很有必要。
空氣中，彌漫著傳單的油墨味，汗味，以及一種名為高考的焦灼感。
巨大的橫幅，門口的易拉寶。
什么“985”，“211”，“國家重點學科”等字眼格外醒目。
如同一面面旗幟。
宣告著各自學校的實力與地位。
“這種地方，我還是第一次來。”小漁緊張的握住陸羽手，“我記得好像漢城沒有舉辦過這種宣講會……”
“漢城競爭又沒這么激烈，再說漢城教育其實發展的算不錯。”
陸羽牽著小漁手，邊說邊聊。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
大多數知名高校展位前，都排起長隊，咨詢的家長還有學生里三層外三層。
將負責招生的老師圍得水泄不通。
詢問聲，解答聲，翻動宣傳冊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異常火爆。
而在會場四周的大喇叭，在不斷循環播放著廣播。
“警惕招生詐騙，請認準官方發布信息！”
“正規高校不會在錄取前收取任何費用！”
“請考生和家長，通過正規官網填報志愿！”
當然了，會場中。
有兩個區域顯得格外冷清。
與周圍，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個是位于會場最核心幾個展位。
那是國內最頂尖的幾所大學，其中包括小漁的學校清北。
偶爾前去咨詢的學生和家長，大多神情篤定，目標明確。
簡單詢問幾句關于專業細節，或者錄取把握后便禮貌離開，很少長時間停留。
清北展位前，則根本沒人問。
招生老師都已經無聊的玩起手機。
“清北招生會提前給家里打電話，搶學生，估計這就是個形式。”小漁說道。
而另一個冷清的區域。
則位于會場的邊緣角落。
那里聚集著專科高職院校的展位。
零星幾個學生模樣的人，漫無目的晃過，拿起張宣傳單看看，又很快放下。
不少招生老師百無聊賴坐在那里，相互低聲交談，臉上帶著些許無奈。
但更多，是習以為常的淡漠。
漢城電子信息技術學院的展位。
就在那里。
他和江小漁對視一眼。
默默走了過去。
學校派來的幾位招生老師。
正努力維持著笑容。
但，只有寥寥幾位家長學生駐足。
與旁邊幾個同樣冷清的專科院校相比，唯一的不同是。
漢城學院展臺上，除常規專業介紹。
還特意擺放了關于學校參與的夏興手機，4G研發，光刻機項目的簡要介紹。
這倒是吸引了一些學生的目光。
“哇，這手機能玩水果忍者！”一個男生，興奮的拿起展示機劃拉起來。
“你們學校還有電競專業？”
“訓練環境怎么樣？”
“聽說你們學校戰隊拿到WCG冠軍？張志軒真厲害！”另一個，對游戲感興趣的學生湊過來問道。
招生老師見狀，立刻打起精神介紹。
“同學你好，我們學校電競專業是國內首批學校，擁有標準訓練場地。”
“并且，與WE等多家電競俱樂部有合作，我們的學生戰隊，在去年的WCG全球比賽中確實表現優異……”
還沒等老師多說幾句。
旁邊陪同的家長就皺起了眉頭。
一把拉走了還在興奮中的孩子。
“玩什么游戲！不務正業！我們是來選學校學本事的，不是來打游戲的！”
“分數本就擦邊，還想著打游戲？”
“趕緊去看看那邊那個青城海事學院，好歹是個正經學技術的！”
“走了，這學校聽起來就不靠譜。”
很顯然。
那些被游戲和電競吸引過來的學生。
大多在家長干涉下。
帶著不舍和無奈離開了。
真正停下來，認真咨詢學校辦學特色，師資力量，相關政策的，少之又少。
而即便有咨詢的，陸羽在旁邊聽了幾句就發現，這些學生預估分數普遍很低。
大多只是在專科線附近徘徊。
甚至，可能更低。
這與當初在漢城招生完全不同。
漢城對高考遠沒這么看重。
陸羽心里很清楚。
這一次，學校不能像初創時那樣。
為招生，什么分數的學生都收了。
如果，招來的大部分學生。
連基礎的文化課都跟不上。
那系統屬性加成，也將大打折扣。
培養頂尖人才，更是無從談起。
從目前1055名學生中。
產出稀有屬性的數量就能看出這點。
要努力爭取優質生源啊！
陸羽走過去。
和負責招生的王老師低聲交流著。
眉頭越皺越緊的時候。
旁邊不遠處，同樣是大專展臺。
某個名不見經傳，掛著石城信息工程學院展位前，突然爆發激烈的爭吵聲。
“你們怎么能不負責？！”
“你看看，這收據上面，寫的就是石城國際信息工程學院！”
“我把錢都交給你們了！你們前天答應的好好的，那個穿黑衣服的女人呢！”
只見。
一中年男子情緒激動。
臉漲得通紅，對著展位后，穿廉價西裝的招生老師大聲咆哮。
手里，緊緊攥著疊收據之類的東西。
旁邊，是看起來怯生生的學生模樣的女孩，低著頭，使勁拉著男子胳膊。
女孩低著頭，看起來快要哭了。
“這位家長，您冷靜點。”
“我再說一遍，我們不是石城國際信息工程學校，我們沒有國際，我們是石城信息工程……”
“冷靜？我怎么冷靜！你們當初怎么說的？保證錄取！保證是本科學歷！”
“現在呢？收了錢就不接電話，就是野雞大學！騙子！把我孩子未來毀了！”
男子說著，揮舞著拳頭。
神色越來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
引來周圍不少人的圍觀。
“怎么回事？”
“好像是騙錢的？”
“什么野雞大學啊？”
“快，去看看！”
人群迅速圍攏過去，議論紛紛。
會場維持秩序的保安，聞聲趕過來。
擠入人群里，安撫著那位家長。
陸羽隱約聽到“把錢交給他們”，“不負責”，“騙我”之類的話。
但，人聲鼎沸，也聽不真切。
陸羽將小漁護著，擠入人群當中。
只見，那憤怒的家長揮舞著手里收據，對著趕來的保安和周圍人群哭訴。
“就在前天，就在會場門口。”
“他們，他們說是內部名額，提前預定學位，要交兩萬塊的定位費……
“我們家條件一般，為了孩子，東拼西湊……”
“結，結果根本查不到這個學校！”
“志愿填報系統里根本沒有！人家老師說是野雞大學，錢也要不回來了！
“我，我真是糊涂啊！”
那家長說到最后，蹲在地上。
雙手抱頭，一個中年男人，竟在眾人面前嗚嗚的哭了起來。
中年男人身邊的女孩。
更是早已淚流滿面。
那位穿著廉價西裝的招生老師。
急忙喊起來，“你可不要亂說，我們招生老師都在這里，根本沒去門外宣傳。”
“而且，我們是石城信息工程學院，根本沒有國際兩個字。”
“不是一回事，你被騙了找警察去！別賴我們！”
周圍人群，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有同情，有譴責，也有后怕。
“唉，真是造孽啊！”
“天殺的騙子！專騙家長血汗錢！”
“所以說，要認準官方信息啊！”
“看他們樣子，條件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