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論文注水、造假還有搬運。
這件事，在原本的時間線進程當中，是因為娛樂圈那位沽名釣譽的翟天靈引發的連環反應。
在那幾年中，對學術論文進行全面審查，抓出不少濫竽充數的教授。
期間還曝出過“子宮肌瘤男性患者”這種不切實際，不尊重常識的學術論文。
簡直滑稽。
陸羽很清楚。
論文造假的高峰期正是千禧年后到智能手機全面爆發的這段時間。
原因很簡單，在這幾年，有條件有能力上網的人太少，能看到國外期刊的更是少之又少。
這就給他們創造了機會。
稍微將外文期刊翻譯翻譯，潤色潤色就能輕而易舉的發表，以此謀取名利。
可以說他們科研能力不行，但外語水平絕對頂尖，翻譯能力一流。
然而。
陸羽第二項議程提出來后。
在座的鵬城大學老師幾乎絲毫不見緊張之色，比剛剛查加分項目坦然多了。
甚至，他們看向陸羽的眼神當中還帶著些許不屑。
你什么學歷？
什么水平？
查我們鵬城大學的論文。
你有那個能力嗎？
小小大專的校長，怕是連高數都做不明白，還大言不慚的查論文造假。
你查的明白嗎就查。
他們很清楚。
想要看出論文造假，起碼也要有相應的科研水平才能看出問題。
這可不像是加分項目，是那些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兒。
幾人暗中交換著眼神，彼此想說的話心照不宣。
在他們看來，檢查論文是否注水，最終還得組建專家教授團隊，集體評審，采用投票制。
先不說督導組有沒有權限組建團隊。即便有，最終能查到什么程度還不是得看鵬城大學的臉色。
專家教授都是一個圈子的，真查起來，當然會給彼此面子。
鵬城大學的教授老師，基于這樣的心理，絲毫不慌。
雙方已徹底撕破臉，他們對陸羽自然沒了客客氣氣的意思。
不咸不淡的問道。
“陸組長，論文造假可不能由你在這里空口白牙的胡說八道，張嘴就說我們鵬城大學有問題，你至少先拿出證據來。”
“否則的話，即便你今天代表的是督導組，我也會將這件事追究到底！”
開口的是蕭書遠。
作為就任時間不長的鵬城大學校長，他本來是很樂意看到陸羽清理學校各種派系的。
清理干凈，就方便他安插嫡系，培養自己人。
所以，無論剛剛交鋒有多么激烈，他始終沒有表態。
可這次不開口不行了。
你陸組長，說我們鵬城大學論文造假成風，那豈不是在講科研水平有問題，教學有問題？
真要是查出什么來。
那鵬城大學少不了打上辦學不力的標簽，各項資金、政策將會大打折扣。
這是實打實的利益受損。
蕭書遠自然要站出來。
“證據嗎？”陸羽看向周衛國。
周衛國尷尬的撓撓頭，低聲對陸羽說道：“陸組長，鵬城大學的論文造假不在議程之內，我們沒有搜集這方面的資料。”
督導組原定計劃是圍繞韓兆紀元士展開的，前期資料的搜集同樣如此。
見陸羽遲遲拿不出證據。
鵬城大學的教授更加有恃無恐。
“陸組長，鵬城大學培養英才無數，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詆毀的。”
“我們承認韓元士確實存在瑕疵，不過鵬城大學的科研水平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質疑的。”
夾槍帶棒的話，讓督導組一時間有些抬不起頭。
實在不占理，沒證據怎么推進？
陸羽看著轉瞬間趾高氣揚的鵬城大學眾教授，冷笑道。
“要證據嗎，周副組長，麻煩去搬幾臺電腦過來，再拿張白板。”
“今天我正好給他們上一課！”
……
與此同時，隨著督導組事情發酵，大夏不少電視臺開啟了轉播。
鵬城做為大夏試點城市，不少地方格外眼紅他們的政策。
這種時候，少不了落井下石。
羊城的《談天說地》欄目。
主持人開口道：“吳教授，督導組所說的鵬城大學論文造假問題，如果屬實的話，會有什么影響？”
吳教授清清嗓子。
“鵬城大學，做為我們大夏的重點建設院校，這些年借助鵬城的迅猛發展，吸納了不少資金和國家級項目，這些年在努力參評雙一流高校，提升影響力。”
“若是督導組所說證明屬實的話，恐怕會導致鵬城大學沖擊雙一流再次失敗。”
“這對于鵬城大學的高校建設將會是無比巨大的打擊。”
“好的。”主持人點點頭，介紹起鵬城大學的歷史，“鵬城大學致力于鵬城科技發展，尤其是在信息行業培養出不少杰出人才。”
“這次督導組進駐鵬城大學，是否預示著未來將會減少對鵬城互聯網企業發展的力度傾斜。”
“結果如何，我們拭目以待。”
政策走向還不知道，市場的反應的卻是極其靈敏。
鵬城的北極熊公司、花為公司等多家信息產業的巨頭，股價開始劇烈波動。
股價反應的本就是市場信心。
信心不足，就會劇烈下跌。
跌幅，已經快要逼近去年的國際金融大海嘯時期。
真金白銀的損失，直接導致鵬城信息行業的各位大佬坐不住了。
電話通向上京，壓力接踵而至。
剛因為漢城事情受到表彰的網安部部長趙長利，火急火燎的跑到艾老的四合院。
南灣項目組，名義負責人是趙長利，陸羽這么亂來自然都會找他。
同級別的，級別比他高的，已經給趙長利將話近乎挑明了。
要是陸羽還不收手，南灣項目就不用想安穩。
可趙長利做不了主啊！
秦字定下的那刻起，南灣項目的背后那尊大佛就已經成了艾老。
他需要艾老拿主意。
推開四合院的門，艾老依舊如往常一般，穿著墨綠色的八一大褲衩，坐在樹蔭下曬著太陽。
“艾老，您還有心思坐著呢，陸羽都把鵬城攪得天翻地覆了！”
艾老連姿勢都沒變，輕搖著蒲扇，“怎么，是鵬城打起來了？沒打起來，你慌什么。”
趙長利蹲下身子，“我意思是陸羽這么激進的查鵬城大學，打擊到不少鵬城企業的信心，影響很大，您打電話勸勸他，差不多就收手吧。”
“再不收手，他還怎么收場。”
大學和初高中不同，不少學校的教學直接對接企業，科研項目與企業皆有合作。
更不用說，鵬城大學這種重點高校，與企業的關系很緊密。
高校出問題，企業自然受影響。
可謂是。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差不多就行？”艾老盯著趙長利，一字一字重復著他的話，銳利如刀的眼神，嚇得趙長利不自覺的低下頭。
艾老長嘆一聲。
“現在的大夏做事，總是這也差不多，那也差不多，最后捅出大簍子。”
“要我說，高校的水早該擠一擠。曬一曬。”
“當年學森兄他們僅僅五人，就在美利堅創建NASA。科研道路的開辟，需要真正的天才方能做成事情。”
“小趙，你我都是庸才，陸羽算半個天才，我們這些庸才能做的是不添亂。”
“可如今，鵬城大學韓兆紀那一幫子人，將手伸的太長了。”
艾老話中的殺伐之氣，嚇得趙長利身上起了白毛汗。
可此刻顧不得這些，因為他從艾老的話中聽到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小心翼翼的問道：“錢老他，身體能挺過去嗎？”
唉——
“學森兄怕是撐不到冬天了。”
“在他清醒時，給他看過南灣三個主要推進的項目，無人機蜂群戰術、4G的系統架構以及移動端自主系統研發。”
“對此，他評價很高，直言陸羽那小子竟然三條路全走對了，而且完美規避幾乎所有可能出現的問題。”
“說陸羽像擁有預知能力，他親自主導項目都不可能做這么好。”
說到這里，艾老有些得意，“哼，你們以為我定秦級，真是腦子一熱做的嗎？連學森兄都贊不絕口啊。”
趙長利暗暗吃驚。
科研是不斷試錯的過程。
在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的情況下，出錯簡直太常見。
聽錢老的意思，對陸羽不成立。
太恐怖了。
沉默片刻后，艾老接著開口道。
“等鵬城事情解決完，給陸羽說一聲，讓他來上京一趟，我帶他去見見學森兄。”
“這可能，是他最后一面。”
趙長利露出哀色，點點頭。
他太清楚那位遲暮的老人為大夏付出多少心血。
他參與的首次“秦”級項目邱小姐，生生給大夏重鑄了脊梁。
秦級項目，也是從那時候起才有了特殊的含義。
陸羽繼承了“秦”字，同樣承載著那位老人的期望。
此刻看鵬城的風波，陸羽拔出的鍘刀，嚇得人心惶惶，還過分嗎？
趙長利清楚，毫不過分。
因為。
國之重器，不得玷污！
盡管做吧陸羽。
我和艾老幫你扛住這些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