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祠堂內(nèi)，十二位族老圍坐在檀木長案前，燭火搖曳，映照出他們陰沉的面容。
“三萬兩銀票，外加百畝良田，這牧長青總該動心了吧？”三族老趙賢海拍著案幾，聲音沙啞如磨刀石。
大族老趙賢明捋著花白胡須，眼中精光閃爍：“趙冬雖紈绔不成器，但畢竟是趙家血脈，而且是煉氣九重天的好苗子，將來有機會筑基的，若真被問斬損失巨大不說，我趙家顏面何存？”
祠堂外風雪呼嘯，仿佛在回應他們的焦慮。
最終，趙賢明拍板決定親自前往縣尉府，以趙家百年積累的聲望和威壓換取趙冬一命。
次日清晨，趙賢明身著錦緞棉袍，帶著兩名家仆，踏著積雪來到縣尉府。
府門前守衛(wèi)的縣兵見是趙家大族老，不敢怠慢，連忙通報。
牧長青正在后院練槍，聽聞趙賢明來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收起八寶龍舌槍，對身旁的韓元道：“來得正好，我倒要看看趙家能開出什么價碼。”
大堂內(nèi)，趙賢明見牧長青一身素色棉布長衫走入，連忙起身行禮，臉上堆滿笑容：“牧大人年輕有為，老夫久仰大名。”
牧長青在主座坐下，目光如刀：“趙族老不必客套，有話直說。”
趙賢明臉上的皺紋擠得更深了，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輕輕推至牧長青面前：“大人新官上任，趙家特備薄禮，以示敬意。”
牧長青沒有伸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趙賢明干笑兩聲，親自打開錦盒。里面整齊碼放著厚厚一疊銀票，最上面一張赫然寫著“壹萬兩”的字樣。
“這是三萬兩銀票，可在青州任何錢莊兌付。”趙賢明壓低聲音：“此外，趙家愿獻上城東百畝良田，地契在此。”
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攤開在案幾上，上面詳細標注了田地的位置和面積。
牧長青目光掃過這些財物，忽然笑了：“趙族老這是何意？”
趙賢明見他態(tài)度松動，心中一喜，連忙道：“趙冬年輕氣盛，犯下大錯，還望大人念在他為縣兵效力多年的份上，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改過自新？”牧長青的笑容驟然消失，聲音冷如冰霜：“那張老漢的女兒可有機會死而復生？”
趙賢明臉色一僵：“這...那不過是鄉(xiāng)野村女...”
“若那被害女子是趙族老的女兒呢？”
牧長青猛地拍案而起，案幾上的銀票被震得飛起：“趙冬奸、殺民女，證據(jù)確鑿，按律當斬！莫說三萬兩，就是三十萬兩也休想買他性命！”
趙賢明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喝嚇得后退兩步，老臉漲得通紅：“牧長青！你別不識抬舉！趙家在赤嶺縣經(jīng)營百年，根基深厚，不是你一個毛頭小子能撼動的！”
牧長青冷笑一聲：“送客！”
兩名縣兵立刻上前，架起趙賢明就往外拖。老族老掙扎著回頭怒吼：“牧長青！你會后悔的！趙家不會善罷甘休！”
趙賢明回到趙府時，其余族老早已在議事廳等候多時。見他臉色鐵青地踏入廳內(nèi)，眾人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那牧長青小兒竟如此不識好歹？”二族老趙賢海拍案而起。
趙賢明將錦盒重重摔在桌上，銀票散落一地：“三萬兩銀票，百畝良田，他看都不看一眼！還說什么...若被害的是我女兒...”
廳內(nèi)一片嘩然，族老們個個怒不可遏。
“好個牧長青！真當我趙家是泥捏的不成？”五族老趙德昌咬牙切齒。
趙賢明陰沉著臉坐下，手指敲擊著桌面：“既然他不識抬舉，就別怪我趙家無情了。
傳令下去，即刻停止向縣尉府和縣城所有糧站供應糧食！”
“這...”六族老有些猶豫：“會不會鬧得太大？官府若追究起來...”
趙賢明冷笑：“怕什么？我趙家掌控赤嶺縣城五成糧源，州府調(diào)撥的糧食早已運走，經(jīng)歷暴力征糧后如今城中存糧大半在我趙家手中。
斷糧三日，百姓必亂，到時候看他牧長青如何收場！”
命令很快傳遍趙家各處糧倉。當天下午，縣城各大糧鋪陸續(xù)掛出“售罄”的木牌。
“——————”
城南李記糧鋪前，十幾個提著空布袋的百姓面面相覷。
“怎么又沒糧了？這都第二天了。”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愁眉苦臉道。
糧鋪伙計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東家說了，今年收成不好，糧食緊缺，要買糧的等明年開春吧。”
“可這天寒地凍的，沒糧怎么活啊。”一個婦人急得直跺腳。
伙計聳聳肩：“關我什么事？有本事找縣太爺要去。”
同樣的一幕在縣城各處上演。糧價一日三漲，原本二十文錢一升的糙米，轉眼漲到了五十文，仍有價無市。
縣衙門前很快聚集了數(shù)十名請愿的百姓，要求官府開倉放糧。
牧長明站在臺階上，面帶難色：“諸位鄉(xiāng)親，州府調(diào)糧已盡，本官也無可奈何啊。”
“那我們怎么辦？等著餓死嗎？”人群中有人高喊。
牧長明嘆息一聲：“此事...你們或許該問問縣尉大人。”
他直接把鍋甩給了牧長青。
與此同時，城西破舊的茅草屋內(nèi)，張老漢正在女兒的靈位前上香。
簡陋的木牌上刻著“愛女張小翠之靈位”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閨女，爹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老人渾濁的淚水滴落在香爐里，發(fā)出輕微的嗤響。
門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接著是木門被踹開的巨響。
三個彪形大漢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趙家的護院頭目趙彪。
“老東西，活膩歪了是吧？”趙彪一腳踢翻靈位，木牌踩斷成兩截。
張老漢撲上去想搶，被趙彪一巴掌扇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
“趙冬少爺?shù)氖拢阕詈米R相點，明天去縣衙撤案。”
趙彪踩住老人的手，狠狠碾了幾下：“否則...你這把老骨頭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張老漢疼得冷汗直冒，卻倔強地抬起頭：“你們殺了我閨女...還想讓我撤案？做夢！我就是死，也要拉趙冬墊背！”
“找死！”
趙彪大怒，從腰間抽出短刀：“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這就送你去見你那短命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