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林玉珍就打電話向大哥匯報林紹光的情況。
身為孩子的姑姑，自然希望紹光以后還能被他爹原諒。
當然，說起來得拐彎抹角，不能讓他沒聽完就掛斷電話。
林至誠接起電話，聲音帶著一絲倦意。
“玉珍啊，這么晚，你還沒睡呢？”
“是不是有人給添麻煩了？”
“還是你們夫妻吵架了？”
林玉珍笑道：“沒有煩惱事，老劉今晚都沒回來呢，今天念念帶我們去游玩了，和你分享一下。”
“宋大姐和霍驍都去了，紹堂也跟去了，幾個孩子玩得可開心了。”
以姜念和外孫外孫女做話題開頭，她這大哥就不容易惱火，也有耐心聽下去，哪怕兜幾個圈。
果然，林至誠聽了笑起來：“你們倒是其樂融融，更顯得我孤家寡人。”
林玉珍邀請道：“你要不要抽空過來度假，現在瓜果都成熟了，根本吃不完。”
林至誠雖然心生向往，但走不開。
“你給我寄一些來吧，最近公務多，我可沒有時間休假。”
“行，那我寄給你一些干果。”
林玉珍趁著他心情好，開始說其他的。
“我們今天是去農科所游玩了，看到了最新培育的高產水稻，還有嫁接的各種果樹，還有養殖場里面的進口豬，大長見識。”
話筒那邊，林至誠聽著沉默了起來。
海島農科所？
不就是林紹光那個逆子現在的工作單位？
是他工作不順利，讓姜念帶人去幫忙撐場子？
誒，讓他干外行工作，確實干不出個屁來！
林玉珍心里猜測著：既然沒有掛斷電話，那我可以繼續說。
接著自顧道：“其實我們今天不但去玩了，還見證了一場盛大的頒獎典禮，念念獲得了一個項目獎。”
“是農科院的齊院長邀請念念過去參加表彰大會的。”
“不但給她頒發了獎狀，還獎勵了獎金五十塊錢，一桶花生油和一袋大米。”
這話一出，讓林至誠大感意外，剛才肅穆的臉上又浮現出笑容。
忍不住出聲問。
“念念也能為農科所做貢獻？”
林玉珍笑著說：“我們一開始都不知道呢，到了才知道是去禮堂看頒獎典禮的，算是個大驚喜。”
“幾個月前念念為農科所提供了一種有機發酵肥的制作方案。”
“這種化肥不但可以提高稻苗的營養吸收還能減少病蟲災害，少用農藥，這個有機化肥還是以念念的名字立的項目。”
“你不知道，當念念被請到禮堂的頒獎臺上授獎的時候，臺下多少專家教授給她鼓掌喝彩呢。”
“我當時想，要是你在場，一定也會為她驕傲的。”
林至誠有些遺憾心酸：“她之前也沒告訴我。”
“不然，我至少要電話祝賀她。”
林玉珍故意道：“大概她怕你不高興吧。”
林至誠覺得莫名其妙：“我女兒能給國家做貢獻，我有什么不高興的。”
“念念這個有機化肥項目是交給紹光做出來得，而且還為紹光的另外兩個項目提供了指導意見。”
“紹光今天也領獎了，獲得三個獎項的最優秀研究員稱號。”林玉珍順理成章提起了林紹光。
“雖然紹光之前對不住念念，念念心里還重視這份血緣關系，所以幫助他不少，現在他們兄妹之間感情越來越好了，念念怕你知道了不高興。”
“連紹堂都不敢告訴你這事，對吧？”
林玉珍說完，等大哥的反應。
果然，林至誠又沉默了。
過了幾秒后，才問：“紹光真做出成績了？不會是那個院長看在念念的面子上給他的榮譽吧？”
林玉珍馬上解釋：“眾目睽睽怎么可能弄虛作假，你都不知道紹光為了做出三個研究項目，付出了多少辛勞。”
“現在這個孩子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曬得黑黢黢的，看起來跟農民子弟一樣。”
“在農科所，人家都叫他拼命三郎呢，他那個新高產水稻項目要是推廣開來，說不定很快就能解決災荒缺糧問題。”
“說不定這條消息很快就見報了，你應該能通過報紙上看到有關新聞。”
林至誠聽完還是繼續沉默。
有些不敢置信。
老三不是他最聰明的孩子，轉業跨行了，一年竟然能研究出三個項目？
之前本意是想鍛煉他吃苦的。
沒想到還長智商了？
林玉珍知道大哥一時難以相信，繼續徐徐道來。
“聽紹光同事說，有一次紹光做項目暈倒在試驗室，差點猝死，后來還是他同事急救了才撿回一條命。”
“這孩子拼命工作，就是想將功補過，讓家人原諒他以前犯過的糊涂事。”
林至誠聽得心頭微微一緊。
腦海里能想出這個傻兒子拿命拼搏的樣子了。
真是能把命搭進去。
輕輕一嘆，“讓他繼續努力工作吧，不要好高騖遠，身體也要保重，這話不要告訴他是我說的。”
“我都登報斷親了，斷無可能收回之前的聲明。”
林玉珍聽得大喜：“聲明不收回不重要，只要你這個父親心里還有他這個兒子，他就覺得還有家。”
林至誠冷哼：“他怎么沒有家了？他雖然被我斷親了，但兩個哥哥連妹妹都還這么關心他，比起我這個老頭子，不要太幸福，別不知足。”
越想越酸，都沒人關心他這個老頭子。
“沒有別的事，就掛了吧。”
林玉珍：“誒，等一下，還有事要和你說呢。”
林至誠：“把話一口說完，別吊著我，我都困得不行了。”
林玉珍馬上快言快語：“我今天瞧見一個不錯姑娘好像挺稀罕紹光，這個姑娘也是農科所的研究員，父母都是教授，一家人都是搞農學的。”
“要是合適，要不要撮合他們?這樣，以后老三自已有小家了，咱們當長輩的就不需要擔心他了。”
這話題引起了林至誠的警覺。
“調查過這個姑娘的家庭情況了嗎？別再搞出個敵特牽連你們。”
“我回來后安排人查過她的家世，沒問題，都是本地人，人品都可靠，不然也不敢和你說這事。”
“讓他們順其自然發展把，紹剛都沒有成家呢，紹光著急什么。”
“你不反對就行，到時候，要是他們結婚了，再給你報備一下？”
林玉珍再次試探他關不關心老三。
林至誠嗯了聲。
掛電話前想起什么，囑咐道：“念念的高考成績出來了也告訴我一聲，別等她去上大學了我這個爹都不知道。”
林玉珍笑：“你放心吧，到時候我肯定告訴你，而且，她肯定能考上，她報考的學校是海城的軍校。”
林至誠聞言更酸了：我竟然現在才知道女兒填的志愿是海城的大學。
不過，也可能是念念考的分數不高，所以沒有報考京市的學校？
這樣一想，自我寬慰了不少。
“讓念念不要有心里負擔，考不好，明年可以繼續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