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并非威脅。
而是陳述。
她是修絕情道的,劍出無情,若是不認輸,她真的會殺人。
“當然!”
蘇傾月深吸一口氣,擦去嘴角的血跡。
她轉頭,看了一眼臺下。
那里,葉天賜正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眸子里,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與鼓勵。
蘇傾月心中一暖,原本有些動搖的劍心,瞬間變得堅如磐石。
她轉過頭,看向納蘭千寒,眼中的戰意燃燒到了極致:
“再來!”
轟!
蘇傾月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斬龍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
這一次,她不再保留。
斬天劍法第二式!
蘇傾月身形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納蘭千寒身后!
一劍刺出,空間仿佛都被這一劍撕裂出細微的裂痕!
這一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嗯?”
納蘭千寒眼中終于閃過一絲訝異。
她沒想到,這個只有通幽境的女子,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驚艷的一劍。
“當!”
納蘭千寒反手一劍。
霜嘆劍精準地擋住了斬龍劍的劍尖。
兩劍相交,冰火兩重!
“不錯?!?/p>
納蘭千寒點了點頭:
“你有資格,見識我的道?!?/p>
話音落下。
轟——?。?!
一股極其恐怖、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白色領域,以納蘭千寒為中心,驟然爆發!
“絕情道,冰封!”
剎那間。
整座擂臺,徹底化作了一片冰雪世界!
連防御結界都被凍結成了冰藍色!
蘇傾月的身形,瞬間變得遲緩無比,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擂臺之上,風雪如怒。
納蘭千寒的絕情道領域一開,局勢瞬間一面倒。
那不僅僅是靈力的壓制,更是一種規則層面的碾壓。
在這片冰雪領域中,納蘭千寒就是絕對的主宰。
她甚至不需要移動腳步,只需心念一動,便有無數冰棱地刺從各個刁鉆的角度攻向蘇傾月。
“嗤!”
一道冰棱劃破了蘇傾月的手臂,鮮血飛濺,瞬間被凍結成紅色的冰珠。
“嗤!”
又是一道冰刃掠過她的臉頰,切斷了幾縷青絲。
蘇傾月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孤舟,雖然劍法精妙,拼死抵擋,但在那無窮無盡的攻擊下,依舊顯得岌岌可危。
身上的白衣,很快便被鮮血染紅,宛如雪地里盛開的點點紅梅,凄美而決絕。
“這女娃娃......可惜了?!?/p>
高臺之上,神光谷老祖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嘆了口氣:
“劍心通明,意志堅定,是個修劍的好苗子。”
“若是同境界一戰,勝負猶未可知?!?/p>
“奈何......境界差距太大啊?!?/p>
憶娥婆婆也是微微點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能以通幽境中期,在納蘭千寒的無敵道領域中堅持這么久而不敗,足以自傲了?!?/p>
“此女,未來必成大器。”
連這幾位眼高于頂的老祖都忍不住出言稱贊,可見蘇傾月表現之驚艷。
然而,擂臺上的蘇傾月,卻聽不到這些贊譽。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漫天的風雪,和那柄仿佛永遠無法戰勝的霜嘆劍。
“還要堅持么?”
納蘭千寒的聲音穿透風雪傳來,依舊冷漠:
“你的靈力已經枯竭,再打下去,會傷及根基?!?/p>
“認輸吧?!?/p>
她是真的起了惜才之心。
在北荒,甚至中州,同齡人中無人能接她三劍。
而眼前這個女子,已經接了她三十劍。
“不......”
蘇傾月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刀子在割。
她拄著斬龍劍,艱難地直起腰身。
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卻亮得嚇人。
“我還有......最后一劍!”
蘇傾月看著納蘭千寒,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然:
“這一劍,名為......斬天!”
這是她從葉天賜的極境中領悟到的一絲真意。
也是斬天劍法中,目前她能施展的最強一式!
哪怕拼著重傷,她也要斬出這一劍!
為了證明自已,也為了不給那位前輩丟臉!
“斬天么......”
納蘭千寒看著她那搖搖欲墜卻死戰不退的身影,眼中的冰冷終于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鄭重。
那是對對手的尊重。
“好?!?/p>
納蘭千寒緩緩舉起手中的霜嘆劍,劍尖指天:
“既如此,我便用最強一擊,送你一程。”
“絕情道,寂滅!”
轟!
兩人身上的氣勢同時攀升到了極致!
斬龍劍發出一聲悲鳴般的嘶吼,劍身之上,竟然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血色龍影!
“斬!??!”
蘇傾月一聲嬌喝,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凄厲的血色長虹,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風雪中心的納蘭千寒!
這一劍,驚艷全場!
仿佛真的要將這漫天風雪,連同這方天地,一并斬開!
“寂滅?!?/p>
納蘭千寒面色肅穆,手中霜嘆劍緩緩落下。
動作很慢。
卻仿佛帶重若千鈞!!!
嗡!
一道白色的光線,從劍鋒處蔓延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當那道白色光線與蘇傾月的血色長虹碰撞的瞬間。
世界安靜了。
一切聲音都被吞噬。
那道勢如破竹的血色長虹,在觸碰到白色光線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烈陽的積雪,寸寸消融,寸寸崩解!
絕對的力量差距!
任何劍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噗——?。。 ?/p>
蘇傾月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
手中的斬龍劍脫手而飛,當啷一聲插在遠處的擂臺邊緣,劍身劇烈顫抖,發出陣陣哀鳴。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體內靈力已然枯竭,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敗了。
終究還是敗了。
蘇傾月匍匐在冰冷的擂臺上,看著那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不甘。
若是......若是自已也是萬法境......
若是自已能再強一點......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她面前。
風雪驟停。
蘇傾月艱難地抬起頭。
只見納蘭千寒正站在她面前,手中的霜嘆劍已經歸鞘,負于身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傾月,那雙眸子里的冷漠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神色。
“你輸了?!?/p>
納蘭千寒淡淡開口。
蘇傾月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是倔強地盯著她。
納蘭千寒看著她那副模樣,忽然極其罕見地,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極淡、極淡的弧度。
如果不仔細看,甚至根本發現不了她在笑。
“今日你輸,是因為你修為不如我?!?/p>
納蘭千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說到這,她頓了頓,隨后轉過身,背對著蘇傾月,留下一句足以震動整個中州的話:
“單論劍道,是我輸了?!?/p>
嘩——!?。?/p>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那個冷傲無邊、修絕情道的北荒圣女,竟然親口承認自已在劍道上輸給了一個通幽境的對手?!
這簡直比她輸了比賽還要讓人震驚!
蘇傾月也是一愣,看著那個孤傲的背影,眼中的不甘漸漸化作了一抹釋然。
“多謝?!?/p>
她輕聲說道。
納蘭千寒沒有回頭,只是腳尖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虹,飛下了擂臺......
葉天賜剛松口氣,準備去查看傾月傷勢。
囚天塔內忽然傳來月姬的聲音:“小天賜,這北荒圣女也不錯,不如一并收了!”
“???”葉天賜忽然愣住,對月姬道:“月姐姐,我跟人家又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