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后座猛地一聲碰撞，嚇得鐘書玉差點被三明治一口噎死。
剎車很急，四五個腦袋齊刷刷地往后探——
只見陳棲捂著腦袋很痛苦，從牙關(guān)里擠出幾個字：“撞到頭了……”
“沒事吧？”蘇瑜嚇一跳。
這可是他花重金買來的金疙瘩，平時都怕磕著碰著，這一下撞到腦袋。
“不會變成傻子吧，棲？”鐘書玉問，“你這在后面坐得好好的，這么大個保姆車也能讓你撞到？”
邵思白：“是啊，我們棲沒高到坐車都會撞到頭的程度吧？”
陳棲：“……”
這群人會不會說點好聽的話？
他搖頭，悶著臉又咬了幾口堿水包，說：“沒事，我就是有點餓……這堿水包太好吃了。”
邵思白：“。”
他痛定思痛，表情很嚴(yán)肅地拍了拍陳棲的肩膀。
“多可憐的一個棲，一定是從小到大都沒吃過堿水吧。”
“今天活動結(jié)束我去給你批一麻袋，讓你在基地天天都能有堿水吃。”
陳棲：“…………”
幾個人很快轉(zhuǎn)回去了。
陳棲手里的堿水也啃完了，他鼓著腮幫子，確定前面的一伙人有說有笑，沒工夫管他，他才把手機拿起來。
好友申請是五分鐘之前。
陳棲心跳很快。
點開。
再次確認申請是真實存在的，并不是他的幻想。
陳棲同意了好友申請，醞釀了半天，選擇了一句很禮貌的開頭語。
【棲】：你好。
【棲】：陸先生，有什么事嗎？
消息石沉大海。
陳棲在后座輾轉(zhuǎn)反側(cè)，許久，都沒得到回復(fù)。
直到一陣剎車，周遭的環(huán)境暗下來，進入了場館的停車場里。
邵思白吆喝了一聲：“走了棲，干活啦。”
陳棲慢吞吞地把手機揣回包里，應(yīng)了一聲：
“哦，來了。”
……
開幕式的熱場就十幾分鐘，不過跟活動主辦方的人周旋了一陣子，收工回俱樂部已經(jīng)是下午兩點。
陳棲中途點開手機，看見陸聿珩給他發(fā)了句：
【Y】：你們俱樂部的vip，你有嗎？
陳棲：“……？”
他眨了眨眼，反復(fù)把這句話看了好幾遍。
又收到一句。
【Y】：我妹妹想搶你們俱樂部的聯(lián)名周邊。
陳棲喉結(jié)滾了滾。
他點開俱樂部的官博，發(fā)現(xiàn)自已還需要注冊賬號實名認證。
vip……
他應(yīng)該是沒有的。
邵思白吵吵嚷嚷了十幾分鐘了：“蘇老板，我們俱樂部要倒閉了嗎！憑什么吃自助都要等到折扣時間啊！”
蘇瑜翻著手機：“你懂個屁啊，等十分鐘就能便宜四十塊錢，八個人便宜三百二。”
“該吃吃該花花才是alpha最好的品德，你想以后被你老婆嫌棄敗家嗎？”
他哼了一聲，又掏人心窩子：
“不對，你這種襪子都堆著一起洗的alpha根本找不到omega當(dāng)老婆。”
邵思白：“……”
這嘴好毒。
邵思白還沒來得及還嘴，忽然，有個腦袋從后面探過來。
邵思白：“？”
蘇瑜：“？？”
陳棲看起來鬼鬼祟祟的，搞得幾個人都下意識地緊張起來。
蘇瑜問：“棲，你要做什么？”
陳棲扭捏了幾秒，忽然小聲問：“老板，我們俱樂部的vip要怎么拿啊？”
蘇瑜：“……”
蘇瑜：“我當(dāng)初讓你注冊賬號弄官博，你跟我說太麻煩了你手機沒內(nèi)存你不想搞這些你只想專心賽車，你現(xiàn)在問我vip怎么拿？去二手軟件收一個vip賬號吧棲，我已經(jīng)不能再慣著你了。”
陳棲又往前挪了點，甚至把邵思白都擠開了。
他表情看起來很真誠，像是真的被什么骨頭誘惑到了：“求你，老板，我這次是真的需要這個vip。”
蘇瑜：“？”
蘇瑜：“你要倒賣自已的門票？”
“我感覺是倒賣簽名，這個沒成本。”邵思白說。
鐘書玉擺擺手：“不不不，我覺得他要出租賬號，vip賬號現(xiàn)在在二手平臺上已經(jīng)掛到十分鐘一千多塊了，賣簽名他還要出郵費他才舍不得。”
陳棲：“……”
他在大家眼里就是這種人。
陳棲絞盡腦汁，表情很沉重：“其實都不是。”
蘇瑜瞥他一眼。
只見陳棲面色很傷感，說：“其實我有個關(guān)系很好的表弟，我來榆州的第一筆路費都是他掏光渾身積蓄借給我的，還把從小到大攢的壓歲錢都給我，讓我來臺江學(xué)賽車實現(xiàn)理想。”
“但他如今生了重病，臥病在床，他最大的偶像就是邵思白哥。”
“只想在病痛之中擁有邵思白哥的簽名周邊，所以拜托我借他一個vip賬號。”
蘇瑜：“……”
蘇瑜：“那你讓邵思白給你簽一個不就得了，你如果想，我讓他拍一套寫真給你表弟寄過去。”
陳棲趕緊搖頭，用這輩子都沒有過的反應(yīng)力：“我表弟說，他想體驗一把自已搶的成就感。”
蘇瑜還有話要說，邵思白忽然插進來，表情很慷慨激昂：
“老大！”
“我這輩子好不容易有這么個真愛粉，你就給棲開個賬號吧！”
說完，他扭頭問陳棲：
“令弟是alpha還是omega？”
“如果是omega，我愿意為他留下一兒半女，讓我們的感情畫上個完美的句——”
“滾。”
蘇瑜飛快地給陳棲掛好vip，順帶把拱火的邵思白支開，他說：
“賬號好好管理，你現(xiàn)在粉絲多，賬號關(guān)乎整個俱樂部。”
“尤其是某些小說漫畫。”
蘇瑜意有所指，陳棲相當(dāng)能聽懂其中的隱喻。
只老實地點點頭，以要要上廁所為理由，飛快地消失在人群。
鐘書玉摸了摸下巴，望著他的身影：
“倒是沒想到，我們棲居然還有那么親近的親戚……”
……
陸家大宅。
自訂婚宴起，陸家老太太三天兩頭催陸聿珩和許竹迎回陸家大宅。
許竹迎倒是無所謂，他是搞藝術(shù)的，又是個omega。
平時閑得發(fā)慌，按照他和陸聿珩的協(xié)議，如果他陪陸聿珩回陸家演戲，肯定能從陸聿珩手上撈到點東西。
無非是趟輕松的工作，還能吃上大宅頂級私廚的手藝。
進了門，陸老太太就迎上來：“小珩啊，回來了？”
陸聿珩脫了外衣遞給一旁的傭人，攙扶著她往客廳里去。
陸老太太高興得合不攏嘴：“說想你回來，還真回來了，我們小珩最聽奶奶話。”
陸聿珩有點無奈：“您都發(fā)話了，還能不回來？”
說完，陸聿珩拿出一只包裝精美的盒子。
里面躺著一只翠綠色的鐲子，看成色就知道是翡翠里的頂級料子，沒個七八位數(shù)絕計拿不下來。
老太太被哄得高興壞了，忙在手上試著戴了戴，才讓人收回到首飾間。
早上的飯菜就很豐盛，老太太讓人燉了滋補的湯。
飯桌上很安靜，只有瓷器餐具碰撞的聲音。
忽然，老太太放下的湯匙，意有所指地開口：“小珩啊，你這都結(jié)婚了……”
“俗話說成家立業(yè)，娶妻生子……你這下一步計劃何時啊？”
許竹迎差點一口湯噴出來。
他扭頭，見陸聿珩面不改色地說：
“這個問題，我和小竹回去會商議。”
“最近陸氏海外的貿(mào)易正處動搖期，他也準(zhǔn)備去意大利那邊辦畫展，時間上確實是不合適。”
“等我們雙方都有空了，會考慮的。”
陸老太太有點失望，不過聽他說會考慮，也安心下來，點點頭繼續(xù)喝湯。
早餐結(jié)束，陸聿珩進了二樓書房。
門還沒關(guān)嚴(yán)實，許竹迎就鉆進來了。
他表情神神秘秘的，問陸聿珩：“喂，聽說你前陣子去看D1gp漂移大賽了？”
“門關(guān)上，進來。”
“哦。”
陸聿珩沒什么表情，甚至懶得和他對視，問：“要做什么？”
許竹迎說：“我想要一個選手的簽名周邊，只有十份，他太火了我找人根本拿不到。”
陸聿珩挑了挑眉，腦子里忽然冒出陳棲的臉。
他不動聲色地抬起眼：“以你的手段，找他本人要也能拿得到吧？”
“……”
這話有點戳許竹迎心窩子。
他扶額，有點無奈：“我追過那么多alpha，無一敗績，結(jié)果敗在一個beta身上了。”
“我之前是有點喜歡他，也表白過，追了一陣子，但他根本不鳥我！你懂嗎？”
許竹迎撅了噘嘴，說：
“算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想開了，我喜歡上另一個意大利畫家了，我要和他開聯(lián)名畫展。”
“我只是想要他那個簽名周邊，據(jù)說有他本人的寫真相冊集。”
“哎……雖然追不到，但是能欣賞那張臉穿著賽車服在賽場馳騁的樣子也很不錯啊。”
陸聿珩冷笑：“戴著頭盔你能看見他的臉？”
許竹迎：“……那我欣賞賽車服。”
陸聿珩：“他賽車服編號是多少？”
許竹迎：“……”
許竹迎：“就當(dāng)我免費和你回來忽悠陸老太太的謝禮，你必須幫我要到。”
說完，他扭頭就出了陸聿珩的辦公室。
陸聿珩揉了揉眉心，被許竹迎這么一攪和，也沒什么工作的興致，滿腦子都是那天在D1gp漂移大賽的畫面，以及前陣子在陸氏遇到陳棲，陳棲抱著屬于他信息素的小瓶子細細嗅的樣子。
一個beta，倒是還挺多人喜歡。
他拿起手機，給顧霄發(fā)去消息：
“陳棲的聯(lián)系方式給我一個。”
……
陳棲登上vip賬號，很笨拙地弄好認證信息，以及主頁該填的資料，還很裝模作樣地發(fā)了幾張最近他的訓(xùn)練場的照片。
剛發(fā)布沒多久，粉絲量就開始暴漲。
嗯……這下看起來總算有點官方賬號的樣子了。
陳棲很安心，點開陸聿珩的聊天框。
【棲】：有的，陸先生。
【棲】：需要我借給你嗎？
陸聿珩剛好在開遠程會議，他連著耳麥，耳機里是一位中年經(jīng)理沉穩(wěn)有力的匯報。
陸聿珩漫不經(jīng)心地拿起邊上的手機，敲了幾下。
【Y】：要。
【Y】：謝謝。
沒幾秒。
陳棲直接把賬號密碼發(fā)過來了。
比陸聿珩想象中的簡單，卻又莫名很理所當(dāng)然。
他挑了挑眉，似乎在思考這股詭異的違和感來自于何處，可惜沒太想清楚，于是干脆先登錄了陳棲發(fā)來的賬號。
陳棲不愧是個明星賽車手，一登上去就是一連串的粉絲留言。
陸聿珩沒有窺探他人隱私的習(xí)慣，直接點進了周邊商城。
“近期公司主要的工作中心放在海外市場，我和Tina負責(zé)協(xié)調(diào)一個涉及跨度很廣的無人機項目，過一段時間要在公司的新品發(fā)布會上問世，目前正在按照要求向該產(chǎn)品負責(zé)的公司走流程進行審批……”
陸聿珩聽著匯報，邊滑動著周邊。
直到進入陳棲的個人板塊，他終于找到許竹迎所說的個人簽名外套以及限定寫真集。
需vip賬戶即可購買。
麥克風(fēng)里的聲音頓了頓，又繼續(xù)道：
“其次，我們需要注重團隊成員能力提升，組織銷售技巧培訓(xùn)、產(chǎn)品知識培訓(xùn)，邀請行業(yè)專家進行經(jīng)驗分享，有效提升了團隊專業(yè)素養(yǎng)。建立公平合理的績效考核機制，激發(fā)團隊成員工作積極性，上半年團隊成員人均銷售額同比增長210%。同時，加強團隊文化建設(shè)，通過團隊活動增強團隊凝聚力和協(xié)作能力，營造更加積極向上的工作氛圍……”
陸聿珩點進付款界面，付款后退出。
忽然，一條消息彈出來。
【尊敬的會“棲”，您已成為YUG俱樂部會員1日。】
【本次消費將會積累進入您的vip積分，可進入vip商城兌換精美禮品哦！】
陸聿珩瞇了瞇眼。
成為會員1日？
“以上，就是我這次會議的全部匯報內(nèi)容，謝謝陸總。”
“……”
“……”
陸聿珩的眼神還停留在界面上的那條彈窗消息，直到徹底消失。
“陸總？”
麥克風(fēng)里傳來很謹(jǐn)慎小心的一聲。
陸聿珩放下手機，重新著眼落在電腦屏幕上。
他的指尖敲了敲實木桌面，沉默了許久，沒什么情緒地說：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