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年的提議，讓屋內(nèi)的氣氛更加活躍了。
“去滄州城逛逛？”
秦墨蘭的眼睛最先亮了起來，她湊到李萬年身邊，手臂親昵地挽住他。
“夫君，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雖然她們來到滄州城也有好一段時間了，卻因為身份、安全等種種原因，很少有機(jī)會像普通人一樣，無拘無束地逛街。
蘇清漓也露出了一絲意動，但還是顧慮道：
“夫君，我們這么多人一起出去，會不會太招搖了？”
“城中人多眼雜，安全方面……”
“無妨。”李萬年拍了拍她的手，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這里是滄州，是我們的家。“
“若是在自己家里，都不能隨心所欲地走一走，那我這個東海王，當(dāng)?shù)眠€有什么意思？”
他看向眾人，笑道：
“哈哈，不過等會出去了咱們就不談身份了。我不是什么東海王，你們也不是王妃。我只是你們的夫君，帶你們和孩子們出去散散心。”
聽到“孩子們”三個字，陸青禾的臉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夫君，真的可以帶上靖天他們嗎？他們還那么小。”
“當(dāng)然。”李萬年點點頭，“讓他們也出去看看，看看他們父親為之奮斗的城，看看生活在這座城里的百姓。”
沈飛鸞沒有說話，但那雙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絲微光。
她來到滄州后，除了采買食材，幾乎足不出戶，對這座繁華的城市，她也同樣好奇。
說定了此事，李萬年便起身，打算去知會另外兩位。
慕容嫣然嫵媚一笑：“夫君有令，妾身自當(dāng)遵從。”
“夫君這是要去靜姝妹妹那里？”秦墨蘭眼波流轉(zhuǎn)，笑吟吟地問。
“嗯，還有嫣然。”李萬年點點頭，然后走出了清風(fēng)苑。
昨夜飄落的積雪已經(jīng)被掃到了一旁，露出青石板路，空氣里滿是雪后特有的清新與寒冽。
張靜姝的院落離得不遠(yuǎn)，走近后，還未到門口，就隱約聽見里面?zhèn)鞒雠虞p柔的笑語聲。
其中一道的笑聲是張靜姝的，而另一道李萬年也不陌生，是慕容嫣然的。
李萬年推門而入，一股混著淡淡墨香與女子幽香的暖氣撲面而來。
兩人正坐在軟榻上對弈，棋盤上黑白交錯，殺得正緊。
張靜姝手執(zhí)白子，凝神沉思，落子沉穩(wěn)，棋風(fēng)如其人，步步為營，滴水不漏。
慕容嫣然則托著香腮，指尖捻著一枚黑子，棋路大開大合，詭譎多變，處處透著一股不計后果的狠厲。
只是棋盤上的局勢，黑子雖攻勢凌厲，卻已陷入白子不動聲色布下的天羅地網(wǎng)之中，敗象已顯。
見他進(jìn)來，張靜姝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眸中閃過一絲喜悅。
“夫君。”
“你怎么來了，不多陪陪清漓姐姐她們？”
李萬年走到棋盤邊看了一眼，笑了。
“你倆倒是雅興不淺，下起棋來了。”
慕容嫣然這時站起身來，很干脆將手里的黑子往棋盤上一丟。
“唉，輸了輸了，靜姝妹妹的棋藝太厲害了。”
嘴上說著話，身子已經(jīng)很自然地靠在了李萬年身上，替他拍了拍身上沾著的些許雪花，媚眼如絲地笑道：
“閑得無聊，總得找些樂子打發(fā)打發(fā)時間。”
“總不能去聽墻角，打擾夫君你跟幾位姐姐久旱逢甘露吧？”
“畢竟我們先前在東海郡，可是夜夜都被滋潤得緊呢。”
這虎狼之詞，說得張靜姝臉頰一熱，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李萬年被她這葷素不忌的話逗樂了，捏了捏她滑膩的臉蛋。
“呵呵，你的輕功那么厲害，究竟有沒有聽墻角，可就難說了。”
慕容嫣然吃吃一笑，順勢摟住他的胳膊：“說吧，夫君不在溫柔鄉(xiāng)里待著，跑到我們這兒來，定然不是專門來看我們下棋的。”
李萬年笑著說：“我來是想問問你們，晚些時候，想不想一起出府，去滄州城里逛逛？”
“逛街？”慕容嫣然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去！當(dāng)然去！”
“夫君相邀，妾身自然想去。”
張靜姝也點頭應(yīng)道。
剛成為這個家庭的一員，就能參與這種溫馨的家庭活動，讓她心中充滿了暖意。
決定下來，整個王府立刻就忙碌了起來。
奶娘們小心翼翼地為三位小公子穿上厚實又可愛的冬衣，外面還裹上了溫暖的錦被。
夫人們也各自回房，換上了方便出行的常服。
半個時辰后，王府門口，兩輛寬敞的馬車已經(jīng)備好。
李萬年抱著長子李靖天，秦墨蘭抱著次子李定國，陸青禾則抱著三子李安邦。
三個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好奇地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著這個新奇的世界。
沈飛鸞緊隨其后，幫著照看。
而蘇清漓則跟慕容嫣然和張靜姝上了另一輛馬車。
“孟令。”李萬年對一旁待命的孟令說道。
“屬下在。”
“讓親衛(wèi)們不必大張旗鼓，便衣跟著就行。讓兄弟們散開些，別驚擾了百姓。”
“遵命！”
孟令立刻領(lǐng)命而去。
很快，兩輛看似普通的馬車，在數(shù)十名頂尖高手不遠(yuǎn)不近的暗中護(hù)衛(wèi)下，緩緩駛離了王府，匯入了滄州城熱鬧的街道。
馬車內(nèi)，三位小公子第一次見到如此熱鬧的景象，都顯得異常興奮，小手在空中不停地?fù)]舞著，嘴里發(fā)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秦墨蘭看著懷里的孩子，又看了看窗外繁華的景象，眼中滿是感慨。
“夫君，咱們這滄州真是一天一個樣啊，感覺和我們剛來的時候，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
李萬年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街道寬闊而整潔，兩側(cè)的商鋪鱗次櫛比，叫賣聲、歡笑聲不絕于耳。
來往的行人，雖然衣著樸素，但臉上都洋溢著安穩(wěn)和希望。
這與當(dāng)初燕王治下，那份潛藏在繁華下的壓抑與暮氣，截然不同。
“是啊。”李萬年心中也涌起一股自豪感，“這才是這個地方，該有的樣子。”
蘇清漓溫柔地看著逗弄著孩子的李萬年，輕聲說道：“這一切，都是夫君的功勞。”
“不。”李萬年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在車內(nèi)每一位妻子臉上一一掃過。
“是我治下官吏的功勞，百姓的功勞，也有你們的功勞。”
他的聲音不高，卻充滿了力量。
“沒有你們在后方為我打理好一切，讓我家宅安寧，我又怎能安心在外征戰(zhàn)？”
一句話，讓幾位夫人的心中，都涌起了濃濃的暖意。
馬車行至城中最繁華的朱雀大街，李萬年率先抱著孩子下了車。
“我們走走吧。”
他提議道。
眾人紛紛下車。
當(dāng)六位風(fēng)姿各異、容貌絕美的女子同時出現(xiàn)在街頭時，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百姓們雖然驚艷，但目光中更多的是好奇與善意，并沒有人敢上前來冒犯。
李萬年對此毫不在意，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蘇清漓，像一個最普通的丈夫和父親，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閑時光。
可就在這時，秦墨蘭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朝不遠(yuǎn)處的一家店鋪努了努嘴。
“夫君，你看那里。”
李萬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家名為“秦氏布莊”的店鋪門口，人頭攢動，生意異常火爆。
看到那個熟悉的“秦”字，李萬年瞬間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秦墨蘭，笑問道：“你的產(chǎn)業(yè)？”
秦墨蘭俏皮地眨了眨眼，眼中卻隱晦的閃過一抹哀傷。
“是我的產(chǎn)業(yè)，也是夫君的產(chǎn)業(yè)。”
“夫君名頭越來越大了后，當(dāng)初還存活的秦家族人便找上了我。”
“面對這些有用的人，我便也沒有浪費，既是為他們謀一條生路，也是讓他們?yōu)榉蚓l(fā)揮他們的能力。”
“走，我?guī)銈內(nèi)タ纯矗业摹迠y’。”
“嫁妝？”
李萬年知道這兩個字代表的是那段被抄家流放的痛苦經(jīng)歷，是無父無母后的悲哀。
但見秦墨蘭面上帶笑，又故意用這種新奇的說法，還是露出被逗笑的模樣，他饒有興致地說道：
“好，那就去看看我們墨蘭的嫁妝，到底有多豐厚。”
在滄州城開了這么一家布莊，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情況。
一行人走向“秦氏布莊”。
店鋪的掌柜是個精明干練的中年人，正忙得不可開交。
一抬頭，看到秦墨蘭，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滿了驚喜的笑容，快步迎了出來。
“東家，您怎么來了？”
他剛要下跪行禮，便被秦墨蘭直接制止了。
“孫掌柜，不必多禮。我今天只是隨便看看。”
她側(cè)過身，向眾人介紹道：
“這位是孫福，以前就是我父親手下的老人了，之前被流放到了嶺南一代。”
“后面聽到夫君的名聲后，又找了過來，為人忠厚可靠。”
孫福連忙向李萬年和幾位夫人躬身行禮。
雖然秦墨蘭沒有說李萬年的身份，但能讓自家東家如此親近的人，也只可能是那位威振四海的東海王李王爺了。
“見過各位貴人。”
李萬年點點頭，目光在店鋪里掃了一圈。
只見店內(nèi)的布匹種類繁多，從普通的棉麻到精美的絲綢，應(yīng)有盡有。
更難得的是，店里不僅有富人光顧，更多的還是穿著樸素的平民百姓。
一個年輕的婦人，正抱著孩子，在棉布區(qū)仔細(xì)地挑選著，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這匹布，怎么賣？”她指著一匹天青色的棉布問道。
店里的伙計熱情地回答：
“這位大嫂，您可真有眼光。”
“這是咱們布莊新進(jìn)的棉布，又結(jié)實又保暖，給孩子做冬衣最合適不過了。”
“東家有令，咱們滄州百姓，買布都給優(yōu)惠價，這一匹，只要一百五十文錢。”
“真的？這么便宜？”
年輕婦人臉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喜。
“千真萬確！”伙計拍著胸脯保證，“咱們東家說了，賺錢是小，讓咱們滄州的百姓，人人有衣穿，才是大事！”
婦人激動得眼眶都紅了，連聲道謝，爽快地付了錢，抱著布匹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這一幕，讓蘇清漓和陸青禾等人都露出了動容的神色。
秦墨蘭看著李萬年，眼中閃爍著光彩，輕聲解釋道：
“夫君，我記得你說過，取之于民，當(dāng)用之于民。”
“這些產(chǎn)業(yè)，本就是從那些魚肉百姓的士紳手中得來的，如今，也該讓百姓們，享受到一些實惠。”
李萬年看著她，眼中滿是贊許。
“墨蘭，你做得很好。”
“夫君過獎了。”
秦墨蘭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意卻怎么也藏不住。
“其實，雖然給了這么大的優(yōu)惠，但也不會虧本，還有得一點點賺頭。”
“靠著薄利多銷的走量，再加上與南方陳慶之將軍的商路打通，利潤依舊有賺頭。”
李萬年拿起柜臺上一匹靛藍(lán)色的棉布，手指捻了捻，布料的質(zhì)感厚實而綿密，絕非粗制濫造的貨色。
他眼中的贊許幾乎要溢出來，轉(zhuǎn)頭看向秦墨蘭，聲音里帶著笑意：“做生意當(dāng)然要有賺頭，不然連伙計的工錢都發(fā)不出，拿什么維持？”
話鋒一轉(zhuǎn)，他繼續(xù)道：“可這天底下，多的是恨不得從百姓身上刮下三層油的商人。能在這種時候，舍得讓利，還能把品質(zhì)做得這么扎實，你這份心思，才是最難得的。”
這番話，比任何夸獎都讓秦墨蘭受用。
她眼波流轉(zhuǎn)，整個人幾乎要貼到李萬年身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嬌媚地輕哼：“這不都是夫君平日里言傳身教的結(jié)果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妾身只是照著夫君的方子抓藥罷了。”
李萬年被她這番話逗得失笑，伸手刮了刮她挺翹的鼻尖。
“你呀，這張嘴。”
離開布莊，一行人繼續(xù)在街上閑逛。
陸青禾對路邊的藥材鋪子很感興趣，拉著李萬年進(jìn)去轉(zhuǎn)了一圈。
沈飛鸞則被一家香料鋪吸引，一行人也跟著進(jìn)去逛了逛。
慕容嫣然倒是沒什么想逛的地方，不過她的目光，卻是分散得最多的，應(yīng)該算是職業(yè)習(xí)慣融入本能了。
而張靜姝，則對街邊的書攤更感興趣。
她發(fā)現(xiàn)這里不僅有經(jīng)史子集，還有一些關(guān)于算學(xué)、農(nóng)事的雜書，甚至還有一本粗略記載了當(dāng)?shù)仫L(fēng)土人情的話本。
“夫君，滄州的文化，比我想象的還要開放和包容。”她拿起那本話本，對李萬年說道。
李萬年笑道：“思想的自由，是創(chuàng)造力的源泉。我鼓勵他們寫，不管寫什么，只要不是煽動叛亂，都可以。”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知磕頭謝恩的愚民，而是一個充滿活力、能夠自我發(fā)展的社會。
氣氛正溫馨之時，一陣誘人的香氣，從不遠(yuǎn)處的一家酒樓飄來。
“好香啊……”
陸青禾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她的臉?biāo)查g紅了。
李萬年哈哈大笑起來：“看來我們的小神醫(yī)餓了。走，夫君帶你們?nèi)コ院贸缘摹！?br/>他抬頭看了一眼酒樓的牌匾——“望江樓”。
這家酒樓，是滄州城里最大、最有名氣的酒樓。
據(jù)說，這里的廚子曾經(jīng)是御廚，一手菜肴出神入化。
一行人走進(jìn)望江樓，立刻有眼尖的伙計迎了上來。
“客官，里面請！哎喲，幾位客官，真是氣度不凡，快快快，樓上雅間請！”
掌柜的也聞聲趕來，看到李萬年一行人，尤其是那六位絕色女子，眼睛都直了。
他連忙親自引路，將他們帶到了三樓一處視野最好的臨窗雅間。
“幾位貴客稍坐，小的這就去叫后廚，把咱們的招牌菜都準(zhǔn)備上！”
掌柜的殷勤地說道。
李萬年擺了擺手：“不必那么麻煩，看著上幾樣就行，免得太耽誤時間。”
“是是是，小的明白。”
掌柜的退下后，雅間內(nèi)便只剩下他們一家人。
從這里望出去，半個滄州城的雪景，盡收眼底。
菜很快就上來了。
清蒸鱸魚、鹵雞、旋煎羊白腸、酸菜燉咸肉……都是些看似家常的菜。
沈飛鸞只是嘗了一口，便微微點頭。
“火候不錯，食材也很新鮮。這廚子，有幾分功底。”
能得到她這位頂級“美食家”的認(rèn)可，實屬不易。
李萬年笑著給每個人的碗里，都夾了一塊魚肉。
“來，都嘗嘗。逛了這么久，都辛苦了。”
……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飯后，眾人又在城里逛了一會兒。
秦墨蘭提議道：“夫君，快過年了，我們?nèi)ソo家里的下人們，也添置些新衣吧。他們辛勞了一年，也該有些賞賜。”
“這個提議好。”蘇清漓立刻表示贊同，“是該好好犒勞一下大家。”
于是，一行人又來到了滄州最大的成衣鋪。
這里的衣服，都是做好的，款式新穎，做工精良。
秦墨蘭和蘇清漓開始為府里的管家、仆婦、護(hù)衛(wèi)們挑選合適的衣物，陸青禾和沈飛鸞也在一旁幫忙參考。
李萬年則帶著慕容嫣然和張靜姝，在一旁看著。
“夫君，你看那件衣服怎么樣？”
張靜姝指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對李萬年說道。
卻見李萬年正在看自己，她臉上一紅，連忙改口道：“我是說，那件衣服，很配清漓姐姐的氣質(zhì)。”
李萬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件設(shè)計典雅，又不失華貴的裙子。
他點點頭：“靜姝的眼光不錯。”
就在這時，慕容嫣然款款走到一件火紅色的長裙前。
那裙子的樣式，極為大膽，領(lǐng)口開得恰到好處，既顯出了鎖骨的精致，又不會過分暴露。
腰身收緊，裙擺卻如火焰般散開。
“夫君，你覺得，這件如何？”
慕容嫣然拿起那件紅裙，在自己身前比劃了一下。
紅色的衣衫，襯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膚，愈發(fā)光彩照人。
尤其是那雙嫵媚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李萬年，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逗。
李萬年只覺得喉嚨有些發(fā)干。
他走過去，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你這是在玩火。”
慕容嫣然感受著耳邊的熱氣，身子微微一顫，嘴角的笑意卻更濃了。
“那夫君，是喜歡呢，還是喜歡呢？”
她吐氣如蘭，聲音媚到了骨子里。
李萬年深吸一口氣，剛想說話，一旁的秦墨蘭卻走了過來。
她手里拿著兩匹布料，一匹是沉穩(wěn)的寶藍(lán)色，一匹是明艷的桃粉色。
她將兩匹布料，都遞到李萬年面前，一雙狐貍眼，笑盈盈地看著他。
“夫君，別光看她們的。你也幫我瞧瞧，這兩匹布，我想做件貼身的寢衣。”
她故意將“貼身”兩個字，咬得極重。
“你覺得，哪種顏色，更好看一些？”
李萬年看去。
寶藍(lán)色，如靜謐的深潭，沉穩(wěn)中透著一股子捉摸不定的神秘。桃粉色，嬌嫩欲滴，仿佛能掐出水來，是明晃晃的嬌艷與誘惑。
這兩種風(fēng)格，秦墨蘭都能完美駕馭。
李萬年看著她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看好戲的慕容嫣然，以及不遠(yuǎn)處投來好奇目光的張靜姝。
他忽然笑了。
他沒有回答秦墨蘭的問題，而是伸手，將兩匹布料，都拿了過來。
“小孩子才做選擇。”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幾位夫人的耳中。
“我全都要。”
李萬年的回答，讓秦墨蘭和慕容嫣然都是一愣，隨即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秦墨蘭白了他一眼，嗔道：“夫君可真貪心。”
話雖如此，但她眼中的笑意，卻顯示出她對這個答案，極為滿意。
慕容嫣然則是媚眼如絲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夫君，你可要說到做到。
張靜姝在一旁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臉上微微發(fā)燙，心中卻涌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有些喜歡這種帶著幾分挑逗和情趣的氛圍。
最終，在幾位夫人的共同參謀下，不僅府里下人的新年衣物都備齊了，她們自己，也各自挑選了幾件心儀的衣裙和首飾。
李萬年更是豪氣地一揮手，將她們看上的東西，全部包了起來，引得成衣鋪的老板，笑得合不攏嘴。
滿載而歸的一行人，心情都十分愉悅。
眼看天色漸晚，李萬年便提議返回王府。
“夫君，天色還早呢，就這么回去多沒意思。”
秦墨蘭懷里抱著小定國，小家伙正睜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
秦墨蘭湊到李萬年身邊，眼波流轉(zhuǎn)：
“我聽說，城外的張家村今晚有祭社，篝火能燒到半夜，熱鬧得很。咱們?nèi)デ魄菩迈r？”
“祭社？”蘇清漓也來了興致，“這倒是個好去處，讓孩子們也感受一下民間的年節(jié)氣氛。”
見夫人們都興致勃勃，李萬年自然不會掃興，他捏了捏懷里大兒子的小臉蛋，笑道：
“好，都聽你們的。掉頭，出城。”
馬車緩緩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著城外駛?cè)ァ?br/>出了城門，官道上的人流便稀疏了許多。
道路兩旁是皚皚白雪覆蓋的田野，頗有一番靜謐的美感。
可這份寧靜，在行駛了一段路途后，便被打破了。
一陣沉悶的蹄聲從遠(yuǎn)處傳來，初時還只是隱約可聞，但轉(zhuǎn)眼間便如滾雷般迫近，大地都在微微震動。
車廂內(nèi)，原本還咿咿呀呀的小安邦，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陸青禾連忙將他緊緊抱在懷里，輕輕地哄著。
“什么人這么沒教養(yǎng)？”秦墨蘭蹙起秀眉，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沈飛鸞本能地繃緊了身子，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手下意識地按向了腰側(cè)。
蹄聲越來越近，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囂張至極的怒罵。
“滾開！都他媽給本公子滾開！”
“沒長眼的東西，敢擋本公子的路，想死不成！”
話音未落，七八匹駿馬便如狂風(fēng)般從后方卷來，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
他一邊縱馬狂奔，一邊揮舞著馬鞭，將前方躲閃不及的行人抽得人仰馬翻，哭爹喊娘。
李萬年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而外面的人，卻絲毫不知。
只見外面的馬車夫見狀。
雖然覺得李萬年的馬車足夠?qū)挻螅谶@種情況下為了不讓來人沖撞到馬車?yán)锩娴娜耍荒鼙M量靠邊。
然而，那錦衣公子似乎是嫌他們讓得慢了，竟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反而催馬朝著馬車側(cè)面直沖過來，看樣子是想強行擠過去。
“吁——”
車夫經(jīng)驗老道，猛地一勒韁繩，馬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險之又險地停了下來。
車廂內(nèi)一陣劇烈的晃動，陸青禾懷里的小安邦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放聲大哭。
李萬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