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龍泉村村口的大牌坊底下。
林家老爺子正拄著拐杖,領著林家一大幫子孫,伸長了脖子焦急的往村外的大路上張望。
原本林衛民是死活勸老爺子在家里坐著等的,畢竟外面風大。
但老爺子實在是坐不住啊,非得執意到村口來接,說是要給孩子回家的第一份溫暖。
畢竟這可是大兒子的根苗!他真是恨不得立刻就能見到這個從未謀面的親孫子了。
可結果,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見人影。
“唉,這是怎么回事啊?都幾點了?”
“二哥,你說這是不是時間搞錯了?怎么還沒到?”
老四抬手看了看表,有些疑惑的看向一旁的二哥林衛民:
“我也不知道啊,這孩子也沒個準信兒……要不,我再打個電話聯系下小淵?”
林衛民也有些納悶,剛掏出手機準備撥出去。
突然!
村子后方傳來一陣喧嘩的吵鬧聲,緊接著就是剛才那陣巨大的轟鳴聲,把眾人都給震住了。
眾人下意識地回過頭,正好看見那一架流光溢彩的“鯤鵬”穿梭機從天際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緩緩降落在村委方向。
“臥槽!什么情況?”
“那是……那是飛機?”
“我的媽呀!我看清了!這是‘鯤鵬’穿梭機!我之前在網上看過這圖,這可是咱們國家最新型的戰略裝備!”
“不對!那網上說了,那是林總師的出行專機!全球獨一份!”
一眾林家的小輩們畢竟是年輕人,見多識廣,上網也多,當場震驚得大叫起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誰?你們說那是誰的飛機?”
“林總師啊!國士林淵!”
一群人剛回過神來,不知道是誰,腦子里某根弦像是突然搭上了,忽然結結巴巴地嘀咕了一句:
“哎……不對啊……咱們龍國的那位國士叫林淵……然后……咱們剛才還在說,那個認親回來的大伯父家的孩子……好像也叫……林淵?”
“嗯?”
這句話一出,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瞬間在人群里炸開了。
林家眾人瞬間呆立當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股極其荒謬卻又極其震撼的念頭涌上心頭。
該不會……真就這么巧吧?
這時,林衛民手里的電話通了。
“喂,二叔嗎?我是林淵。嗯,我不走大路,我坐飛機已經到村委廣場了,馬上就到家。”
一片死寂,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沉穩且略帶磁性的聲音,通過免提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下一秒。
咣當。
林衛民手里的手機直接滑落,掉到了地上。
林家所有人,徹底石化。
五分鐘后。
也就是前后腳的功夫,林衛民帶著一家老小,氣喘吁吁地沖回了老宅門口。
這哪還是平時冷冷清清的老宅啊?
第一眼望過去,好家伙,烏壓壓全是人頭!外三層里三層的,村里平時愛湊熱鬧的、下棋的、帶孩子的,全涌在這兒了。
而在人群最中間,仿佛那眾星拱月一般,圍著一個年輕的身影。
林海濤和村長那幾位平時在村里走路帶風的人物,這會兒一個個腰都彎下去了,臉上堆滿了笑,畢恭畢敬地跟那個年輕人說著話,指指點點介紹著村里的老槐樹、舊磨盤,那架勢,比接待上面的大領導還要小心翼翼。
“老林!這兒!快來!”
林海濤眼尖,一扭頭瞅見林衛民,立馬扯著嗓子喊,手揮得跟甚至有點哆嗦。
說實話,這一刻,林海濤心里頭酸得都要冒泡了,羨慕得眼珠子發紅。
這林懷遠一家,祖墳上怕不是冒了青煙,不,是著了大火吧!
國士林淵啊!
那是誰?那是在新聞聯播里,在國家大事上才能看到的人物!
居然是他們老林家的親孫子!
這就好比咱平時聽評書,說古代窮書生考中狀元,不對,狀元都輕了,這是直接當了宰相衣錦還鄉啊!這面子,這光耀門楣的程度,簡直牛嗶大發了!
國士無雙,這四個字的分量,林海濤心里門兒清!
而另一邊,林衛民一家子跑到跟前,腳后跟還沒站穩,腦子里也是嗡的一下。
雖然路上已經聽說了,可真到了現場,看到這陣仗,心底那個聲音才算徹底落了地,砸得實實的。
國士林淵!
那個電視屏幕里一身正氣,網絡熱搜上常年霸榜,在整個龍國甚至全世界都像恒星一樣閃瞎人眼的男人……
竟然真的是自家那個失散多年的大侄子?
“你……你就是林淵?真是我大哥的……兒子?”
林衛民咽了口唾沫,強壓著心跳,最先回過神來,兩步跨上前,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年輕人,想從他臉上找出點大哥當年的影子。
“二叔,您好。”
林淵看著眼前這位風塵仆仆的中年人,神色也有些動容,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恭恭敬敬地朝林衛民鞠了一躬。
這一躬,彎得深,彎得誠。
要知道,放眼如今的龍國,能受得起國士林淵這一禮的人,兩只手都數得過來。
“好……好孩子,好孩子啊!”
“回來就好!哪怕是要飯回來咱們也認,何況是……嗚嗚,回來就好!”
林衛民連手都在顫抖,一把抓住林淵的手臂,感覺實實在在抓到了肉,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止都止不住。
緊接著,他根本顧不上擦淚,拉著林淵就往里擠,急匆匆來到坐在藤椅上的老爺子跟前。
“爸!您快看!他就是您的親孫子!大哥留下的骨血,林淵啊!”
“林淵,快,這就是你爺爺!”
“爺爺!”
林淵看著眼前滿頭白發、眼神渾濁的老人,二話沒說,膝蓋一彎,“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嗚嗚……”
林家老爺子本來還在發愣,這一聲“爺爺”叫出來,老人家心理防線徹底崩了,當場嚎啕大哭。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抱住跪在地上的孫子,臉漲得通紅,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小淵啊!我的乖孫啊!你在外面受委屈了啊!”
“嗚嗚,我那可憐的大兒啊,你怎么才讓孩子回來啊……”
老人這一哭,周圍的人眼圈都紅了。一想到這孩子當年被拐賣,在外面飄零這么多年,老人心里就像被刀絞一樣痛。
“爺爺……孫兒不孝,今天……終于帶父親回家了。”
林淵眼眶通紅,聲音哽咽,接過旁邊宋紫薇遞過來的骨灰盒,雙手捧著,遞到老人面前。
“好孩子,好孩子……”
老爺子哆哆嗦嗦地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盒子,枯瘦的手指撫摸著冰冷的盒面,泣不成聲。
等過了好一會兒,幾人的情緒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老爺子擦著眼淚,渾濁的老眼再次直勾勾地盯著林淵看,左看右看,仿佛怎么都看不夠。
這也太像做夢了。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戴著老花鏡,在手機上看新聞,跟鄰居感慨這“國士林淵”真是咱們龍國的頂梁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結果一轉眼的功夫,這文曲星就從電視里蹦出來了。
活生生地站在自已跟前,跪在自已膝下。
甚至……他血管里流的,是老林家的血!
“好孩子,來,湊近點,讓爺爺好好看看你。”
老爺子粗糙的大手忍不住摩挲著林淵的臉頰,嘴里激動的呢喃著,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而旁邊圍觀的眾人,包括那些剛才還不敢相信的龍泉村村民,這會兒徹底被震傻了!
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國士林淵……是我堂哥?
或者,是我侄子?
林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此刻臉上的表情簡直精彩紛呈,又是驚愕又是狂喜,跟變臉似的。
“我的媽呀!”
人群外圍,林育才看著那十幾個站得筆挺、眼神犀利的特衛,心里那叫一個震撼。這種只在電影里見過的人物,現在就在給自家堂哥站崗!
他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大腿:“牛嗶!這特么太牛嗶了!”
二話不說,他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手機,手指頭都在哆嗦,直接撥通了媳婦的電話。
“嘟……嘟……”
電話剛接通,林育才就吼開了:“小麗!特么的我讓你跟我回老宅你不聽!后悔去吧你!我告訴你,咱們老林家這次要上天了!徹底牛嗶大發了!”
電話那頭趙小麗一頭霧水:“你有病吧?喝多了?”
“喝屁!你問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跟你提過一嘴嗎,我那個被人販子拐走的大伯!今天,他的后人找上門了!來認祖歸宗了!”
“哈!你絕對猜不到是誰!那人是林淵啊!居然是我堂哥!哈哈爽死我了,林淵是我親堂哥!什么?你問我林淵是誰?你平時不看新聞嗎?國士林淵!造那個什么高科技的林淵!”
“哐當!”
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脆響,顯然是手機沒拿穩砸地上了。
趙小麗在那頭驚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撿起手機再三確認林育才不是在發癔癥后,整個人被震得頭皮發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掛了電話,她鞋都差點跑掉,第一時間往父親的書房沖。
趙小麗嫁給林育才六年了,小日子過得不錯。今天本來老宅喊人,她嫌村里蚊子多又沒啥娛樂,就借口有事回了娘家躲清閑。
誰能想到,這一躲,躲過了潑天的富貴現場!
“爸!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趙小麗門都不敲,直接闖了進去。
他父親趙春生,下杭縣的二把手,這會兒正氣定神閑地在書房練字呢,剛寫完一個“靜”字。
被女兒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墨汁滴了一大坨,字算是毀了。
但他沒空生氣,因為聽完女兒語無倫次的話后,趙春生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手里毛筆“啪嗒”掉在桌上,墨汁濺了一身都沒反應,直勾勾地杵在原地。
“啊!”
過了足足三秒,趙春生才猛地爆發出一聲大叫:“林淵?!居然是國士林淵?!”
“天吶……這種只存在于傳說里的大人物,居然跟老林家是這種關系?這……這簡直太驚人了!這是下杭縣……不,這是咱們市的祖墳冒青煙啊!”
隨即,他猛地轉頭看向女兒,臉色瞬間一變,眼神嚴厲得嚇人:“怎么回事!這么大的事,你怎么沒陪著育才在老宅待著?啊?你跑回來干什么!”
趙小麗一看親爹這表情,嚇得縮了縮脖子,委屈巴巴地說:“爸,我哪知道是認親這種大事啊!平時老宅喊人也就是吃吃飯……”
“我要早知道是林淵,打死我也得賴在老宅不走啊……”
“我……我現在就趕緊過去……”
“趕緊個屁!等你過去黃花菜都涼了!”趙春生一把抓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一邊往身上套一邊喊,“備車!我跟你一起去!馬上!”
國士林淵!
領中將銜!
但這都只是表面的,這四個字背后的含金量,普通人不知道,他在體制內能不知道嗎?
這樣的大人物,別說省里的一把手見了都要客客氣氣,那地位幾乎等同于龍都中樞的那些巨頭啊!
圈子里早就傳瘋了,這位年輕人憑一已之力改變了龍國國運!龍都那邊對他重視得不得了,那就是個活寶貝!
要不是聽說林總師醉心科研,沒心思搞仕途,否則只要他點點頭,那絕對是龍國金字塔最頂尖的那一層!
當即。
趙小麗一家子跟打了雞血一樣,懷揣著興奮、激動,還有一絲絲即將見到大人物的忐忑,連妝都來不及補,第一時間往龍泉村狂飆。
而趙春生,畢竟是老油條,深諳體制之道。
在車上冷靜了幾秒后,他意識到這事兒自已兜不住,也不能獨吞,經過一番深思熟慮,還是顫抖著手撥通了上級的電話。
“喂?書記嗎?我有個驚天的情況要匯報……”
“什么?!”
縣里一把手聽到消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驚喜萬分:“老趙,你沒開玩笑?好好好!我馬上到!”
再跟著。
又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了市里!
市里一把手這會兒正好在附近某個村子調研新農村建設呢,聽到這消息,手機差點沒拿穩,激動得臉都紅了。
“林淵?在龍泉村?快!通知當地所有機構,安保、交通、醫療,全部給我動起來!務必要招待好國士林淵!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通知各部門,取消休假!全部待命!”
緊跟著。
這股風像長了翅膀,又一通電話,直接捅到了省里。
江省一把手齊鎮邦這會兒難得在家里休息喝口茶,聽到消息,茶杯往桌上一頓,整個人直接跳了起來,哪還有半點封疆大吏的沉穩。
“你說什么?確定是國士林淵?情報準確嗎?”
“千真萬確!林家的族譜都要改了!”
聞言,齊鎮邦深吸一口氣,神色肅然地點頭:“明白了。”
掛斷電話,他雙手激動得來回搓著,在客廳里轉了兩圈,二話不說喊來秘書,語氣不容置疑:
“立刻!馬上給我調配一架直升機!我要飛龍泉一趟!記住,要最快的!別管什么航線審批,特事特辦!快!”
………………………………………………
此時此刻,林家老宅里。
那叫一個熱鬧喜慶,比過年還要熱鬧十倍。
國士林淵回到龍泉認祖歸宗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村子,緊接著迅速蔓延到鎮上、縣里,連帶著網上的網友們,瓜都吃撐了。
熱搜直接爆了。
“我的天吶,居然還有這樣的事!這也太戲劇性了吧?”
“原來林總師居然有這樣的身世!被拐賣?太可憐了!不過現在好了,林總師終于找到親人了,這真是善有善報啊!”
“這林家的風水也太牛了吧!居然出了林淵這樣失散多年的子孫后代?嗚嗚,我怎么就沒有這樣的堂哥,羨慕死人了!”
“樓上的別做夢了,我要是有個堂哥是國士林淵,這牛比夠我吹十年!不,吹一輩子!”
現實中。
林淵此時已經脫去了那層讓人敬畏的“國士”光環,就像個普通的晚輩一樣,在老宅里和一群剛剛相認回來的七大姑八大姨閑話家常,態度謙和,一點架子都沒有。
而老爺子呢,情緒緩過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拐杖一頓,中氣十足地吩咐掌管家族族譜的老二林衛民:
“老二!把族譜請出來!”
“立刻!馬上!對林家族譜進行修改!”
“把小淵的名字,給我寫在第一頁!而且要單獨開一頁!咱們老林家,這回是真的光宗耀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