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清漪望著眼前陌生的面孔，臉上掠過一絲茫然，直到目光落在墨玉周身若隱若現(xiàn)的麒麟真火上。
腦海中當年那幾道橫掃同代、凌厲逼人的年輕身影，才與眼前幾人漸漸重合。
她眼中瞬間閃過恍然，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你們是恩公的弟子，戰(zhàn)修羅、劍白衣、青羅剎……？”
“他們正是我的幾個徒弟。”
顧長歌的聲音平靜響起，算是印證了她的猜測。
他語氣隨意：“之前在外行走，為免不必要的麻煩，略作了些偽裝。小心謹慎些，總無大錯。”
略作了些偽裝……小心謹慎些……
姬清漪心中頓時了然，之前的疑惑煙消云散。
只是，他們已經(jīng)這么強了，還需要這么謹慎？
“瑤池圣主臨時有事，在紫竹峰暫住一陣子。”顧長歌淡淡補充道。
“在下蕭若白。”
蕭若白率先拱手，語氣誠懇，再次感念恩情，“多謝圣主當年帝墓舍命相護。”
“方寒羽。” 方寒羽微微頷首，清冷的眉宇間多了幾分敬意。
“凌曦見過瑤池圣主。” 凌曦亦隨之行禮。
“秦月塵，你叫我小胖就行！” 王小胖嗓門洪亮，拉著墨玉一同見禮。
“原來是諸位道友。”
姬清漪連忙向幾人還禮，臉上浮現(xiàn)出真切的笑意，那份因前世沖擊和面對顧長歌而產(chǎn)生的緊繃感，在這一刻淡去了不少。
心中多了幾分真切的親近，對著幾人回禮：“當年不過舉手之勞，諸位道友不必掛懷。”
她目光掃過眼前幾人，心中波瀾再起。
眼前這幾位，氣息沉凝如山岳，深不可測，與當年帝墓中初見時已是天壤之別，分明已站在了玄黃大世界真正的頂峰。
可即便如此，他們在外依舊隱姓埋名，以偽裝身份行走，這份遠超年齡的沉穩(wěn)與低調(diào)，實在令人心驚。
恩公門下，果然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不僅天資絕世，這份不露鋒芒的心性，恐怕才是他們能一路走到今日的關(guān)鍵。
她暗自感慨，對顧長歌的敬畏與感激，無形中又深了一層。
“這位是……？”
這時，王小胖好奇的聲音響起，他圓溜溜的眼睛忍不住瞟向石崖上那道正在吞吐月華的銀色虛影。
顧長歌瞥了一眼正在修煉的月琉璃，隨口道：“一道殘魂罷了，無需理會。”
“殘魂？”
蕭若白聞言，眉頭忽然微蹙，嘴里重復著這兩個字。
眼神漸漸變得古怪，還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好意思，像是突然被勾起了久遠的記憶。
他抬手拍了下額頭，低聲自語：“哎呀，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話音落下，他也不顧及眾人的目光，直接將神識探入儲物戒指，指尖飛快翻動，顯然在里面急切地翻找著什么。
“在哪兒呢，當年隨手扔進去，跟一堆雜物堆一塊兒了……”
他嘴里念念有詞，神色帶著幾分焦急，又有幾分哭笑不得。
方寒羽、凌曦幾人面面相覷，他們還未曾沒見過蕭若白這種神情。
王小胖卻先一步反應(yīng)過來，眼睛一亮，湊到蕭若白身邊：
“大師兄，你說的是那座圣器塔里的殘魂？！”
他這話一出，方寒羽也瞬間恍然 。
當年他與大師兄在秘境獲得的通天塔，塔中有一個半圣的靈魂。
曾經(jīng)他們閉關(guān)突破天人境時，進入塔中，這位半圣殘魂還曾在塔內(nèi)抓狂抱怨。
“好家伙，你居然把他給忘了這么久！”
王小胖咂舌，想起當年凌穹那副被棄養(yǎng)的抓狂模樣，忍不住樂了。
蕭若白臉上的尷尬更濃，干咳一聲，手上動作沒停：
“當年突破后事兒多，一忙就給擱腦后了……”
“找到了！”
他眼前一亮，連忙將小塔取了出來，蕭若白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神識探入其中。
塔內(nèi)空間廣闊，道韻流轉(zhuǎn)。
一個面容俊朗卻帶著濃濃憔悴的神魂，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虛空之中，望眼欲穿。
那眼神中充滿了對外界的渴望。
當年蕭若白和方寒羽在塔內(nèi)突破時，他還指望跟著沾點光，結(jié)果兩人一走，他又被扔在塔里吃灰。
蕭若白的神識看著這一幕，臉上的尷尬更濃，干咳一聲，試著用神識傳音：“凌前輩，好久不見。”
“誰？！”
凌穹猛地抬頭，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反應(yīng)了過來，瞬間炸毛：
“是你小子，你終于想起老子了？！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個精光？！”
“對不住對不住，” 蕭若白連忙道歉，語氣誠懇。
“這幾年忙著修煉、歷練，一時疏忽，把您給忘了，是我的不是！”
蕭若白一邊誠懇致歉，一邊以神識為引，緩緩將凌穹的神魂牽引出通天塔外。
凌穹的神魂剛一沖離塔身，還沒來得及舒展身形，目光掃過眼前景象的剎那，整道虛影便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半空。
顧長歌靜坐石桌旁，雖無威壓散發(fā)，可那平靜的眼眸，讓他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生不出來，只剩下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臣服與戰(zhàn)栗。
不遠處的瑤池圣主姬清漪，僅僅是那不經(jīng)意間漫出的一縷氣息，便讓凌穹這半圣殘魂如遭神魂碾壓，感覺下一刻，好像就要魂飛魄散。
再看周遭眾人，竟無一個是凡俗之輩，個個深不可測，周身縈繞的道韻，比他全盛時期所見的頂尖強者還要磅礴厚重無數(shù)倍。
凌穹原本還有的一絲抱怨瞬間凝固，眼神里灌滿了極致的震驚與忌憚。
根本來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嗖” 地一下就縮回了通天塔內(nèi)。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凌穹的神魂縮在通天塔內(nèi)，虛影都在微微發(fā)抖，嘴里不停念叨。
“這外面到底是什么陣仗？我怕不是在塔里憋出幻覺了吧？”
蕭若白看著塔內(nèi)驚慌失措的凌穹，臉上的尷尬更濃，連忙用神識安撫：
“凌前輩莫怕，都是自已人，絕非幻覺。”
說著，他指尖靈力微動，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凌穹的神魂，再次將他引導出塔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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