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峰頂?shù)膶庫o并未持續(xù)太久。
就在月琉璃殘魂兀自對著虛空懷疑魂生,顧長歌把玩著蛋時,一道熟悉的流光自天際而來,落在了紫竹峰外。
玄陽子一襲青色道袍,周身氣息圓融內(nèi)斂,比大戰(zhàn)前更顯深邃。
他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和淡淡的笑意。
然而,他剛踏入紫竹峰地界,目光隨意一掃,腳步便猛地頓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隨即化為一種極其復雜、混合了驚愕、恍然、促狹乃至“老懷大慰”的神情。
只見那方熟悉的青石桌旁,顧長歌,正安然坐著。
而他的身側(cè)不遠處,竟然盤坐著一位絕色女子在閉目修煉。
月白宮裝,清冷如仙,氣質(zhì)出塵,不是瑤池圣主姬清漪又是誰?
更讓玄陽子目光一凝的是,在稍遠些的竹林陰影下,竟還有一道略顯虛幻、氣息卻極為古老神秘的女子殘魂。
靜靜浮空,雖看不清全貌,但那隱約的輪廓與逸散的絲絲道韻,皆非凡俗。
電光石火間,無數(shù)念頭掠過玄陽子心頭:
“這是瑤池圣主?她怎會在紫竹峰?還在此地修煉?”
“還有一道如此不凡的女殘魂?這氣息竟讓我都感到些許心悸?”
“等等!當年我曾有意撮合他倆,奈何長歌這小子油鹽不進,如今這是開竅了?”
“不對,開一朵也就罷了,這怎么還多了一位?看這殘魂形態(tài),怕不是上古仙子?
“嘶 —— 師弟這是要么不動,一動就連上古仙子都拿下了?”?”
“好事!大好事啊!紫竹兄若是知道了,也定當欣慰!總好過他整日與清風明月為伴!”
玄陽子臉上的表情從驚愕到恍然,再到抑制不住的欣慰與我懂的微妙笑意,最后化為一種自家豬終于會拱白菜了的奇特自豪感。
他輕咳一聲,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但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是藏也藏不住,邁步走了過去。
顧長歌在玄陽子腳步頓住、氣息微變時,便已察覺。
神識稍一感應(yīng)對方那復雜翻騰的心緒,饒是他道心通明,額角也忍不住微微一跳,幾條無形的黑線似乎垂了下來。
“師兄。”
顧長歌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笑容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玄陽子,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明顯的無奈.
“瑤池圣主是臨時有事,需借紫竹峰清凈地閉關(guān)參詳,暫住些時日。
至于那道殘魂,乃上古一道友執(zhí)念所寄,無需理會。”
解釋,必須解釋,雖然他知道可能越描越黑。
果然,玄陽子一聽,臉上立刻堆滿了師弟你不必多說,師兄我什么都明白的笑容。
目光看向顧長歌,又瞟了眼那邊閉關(guān)的姬清漪,笑意更深:
“我懂,我懂!”
顧長歌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在這個無聊的話題上浪費口舌。
他直接轉(zhuǎn)移話題,目光微凝:
“說吧,我的宗主大人,不在大殿坐鎮(zhèn),跑來我這紫竹峰,所為何事?”
提到正事,玄陽子臉上的戲謔之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肅殺與凝重。
他向前一步,沉聲道:“師弟,百仙盟入侵的俘虜,已經(jīng)全部清點完畢。”
“經(jīng)過初步統(tǒng)計,此次俘獲的真仙境修士共一千五百余人,地仙境兩百余,天仙境五十人。
此外,還有仙君初期四人,以及那名仙王初期的墨塵。”
顧長歌神色未變,只是淡淡問道:“師兄打算如何處置?”
玄陽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隨即又化為淡然:
“那些俘虜已經(jīng)全部下了禁制,交給長老和幾位峰主,帶去給弟子們練手了。日后也可作為征戰(zhàn)仙域的先鋒炮灰。”
顧長歌微微頷首:“物盡其用。”
玄陽子點頭,但語氣隨即微微一沉,神色愈發(fā)嚴肅起來:
“不過,師弟,真正的問題不在這些俘虜,而在審訊出的情報……”
玄陽子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根據(jù)對墨塵和那幾名仙君的交代,其盟內(nèi),尚有仙王巔峰一人,仙王境五位,仙君境三十余位,手中掌握上百小型仙域碎片!”
“而且……”玄陽子壓低聲音,眼神凝重:“百仙盟背后,似乎還牽扯著仙域更深處的勢力。”
顧長歌神色依舊平淡,仿佛早已預料。
“所以?”
說到這里,玄陽子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語氣沉穩(wěn)而陰厲:
“所以為兄思慮再三,不宜強攻,當徐徐圖之。”
顧長歌抬眸:“師兄打算如何做?”
玄陽子聲音微冷,帶著宗門之主的算計:
“我打算遣幾位峰主長老,率部分精銳,乘青冥舟潛入仙域,不正面決戰(zhàn),只襲擾。”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走,以青冥舟的速度,天下無人能追。
一來牽制其精力,讓其疲于奔命,二來探清其虛實布局,三來為我們爭取時間。”
他頓了頓,眼中透出強大的自信:
“只需半年,半年之內(nèi),我與幾位老祖必然突破,踏足仙王之境。
屆時,我青玄宗仙王林立,再揮師而出,一戰(zhàn)便可平推百仙盟,永絕后患!”
顧長歌聞言,指尖輕敲石桌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玄陽子,片刻后,緩緩道:“此策穩(wěn)妥,可。
玄陽子心領(lǐng)神會,起身準備告辭。
臨走前,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旁邊嫻靜如水的姬清漪,和遠處的月琉璃虛影。
轉(zhuǎn)頭對顧長歌露出一個無比燦爛、充滿鼓勵和加油意味的笑容。
顧長歌:“……”
就在他準備重新端起茶杯時,靈田方向傳來一陣窸窣。
只見老黃晃著碩大的身軀慢悠悠走出,牛角沾泥,顯然是剛忙活完。
他一眼瞥見玄陽子離去時那“猥瑣”的笑,又瞧見自家主人一臉“無語凝噎”。
牛嘴一咧,擬人化地露出了一個“嘿嘿,被我看到了吧”的憨厚壞笑。
顧長歌正好抬眼,與老黃那不懷好意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老黃笑容瞬間凍結(jié),牛眼瞪圓,渾身肌肉一緊,四蹄下意識就往靈田方向挪。
“我看你是皮又癢了。”顧長歌聲音平淡。隨手一揮——
“嗤啦!”
一道無形氣勁掠過,老黃臀部一塊寶光瑩瑩、道韻纏繞、散發(fā)著驚人氣血的仙尊級牛肉凌空飛起,切口平滑如鏡,瞬間止血。
“正好,嘗嘗你這仙尊級的肉,口感長進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