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原以為，這位白衣前輩或許是大帝在外結交的絕世強者，是前來助拳的友人。
萬萬沒想到，竟是師尊！
凌曦大帝，在他們心中已是修行路上的絕巔，是傳說中的神話。
而能被她尊稱為師尊存在，其實力、其來歷，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象邊界！
聯想到方才那言出法隨、抹殺虛仙、補全帝源的無上手段，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
唯有這等人物，才配為大帝之師！
葉凌霄立刻再次躬身，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帶上了弟子面對師祖般的虔誠：
“晚輩葉凌霄，拜見顧前輩！”
三位準帝也慌忙再次下拜，聲音都因極致的震撼而顫抖：“拜見顧前輩！”
顧長歌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隨即，他目光看向三位準帝，隨手一揮。
三道淡金色流光沒入他們體內，他們的傷勢也瞬間愈合，損耗的本源被補充，氣息恢復巔峰。
三人狂喜：“多謝前輩再造之恩！”
顧長歌微微點頭。
這時，凌曦的目光才從重獲新生的葉凌霄身上移開，緩緩掃過這片慘烈的戰場。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幾具倒在血泊中、身軀殘破、帝兵碎裂的準帝尸體上。
她緩緩走過去，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一具尸體上早已冰冷的戰甲。
那戰甲上依稀可辨的古老紋路，勾起了她塵封的記憶。
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與腦海中熾熱的戰火回憶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那個姓楚的，那位曾以肉身硬撼星辰、在戰場上咆哮如雷的殺神。
他的戰戟曾撕裂虛空，如今卻連人帶戟，斷為兩截，安靜地躺在血泊之中。
凌曦還記得，自已當年一拳將他轟入時空亂流時，他眼中燃燒的不是恐懼，而是棋逢對手的狂放。
他曾是她認可的、為數不多的對手之一。
另一邊，那具尸身旁散落著破碎的羅盤碎片是那個姓韓的。
那個最擅布局、詭譎莫測，曾一度將她麾下三位大將都引入絕境的陰險家伙。
他算計了一生，最終卻以最直白、最慘烈的方式，戰死在了這片故土之上。
這些，都是她昔日的部下、兄弟，甚至是對手……
曾幾何時，他們或為她征戰八方，或與她爭鋒相對，那段歲月歷歷在目，充滿了恩怨情仇與快意恩仇。
而如今，無論過往是敵是友，他們都為了守護這片共同的世界，流盡了最后一滴血。
清冷的淚水，無聲地從凌曦臉頰滑落。
這淚水，為逝去的故人，也為這無法挽回的犧牲。
重逢的喜悅與逝去的悲痛，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沉重得讓她幾乎窒息。
葉凌霄和三位準帝默默走到她身后，看著那些熟悉的同袍，眼眶再次泛紅，氣氛變得沉重而肅穆。
“他們的犧牲，不會白費?！?/p>
凌曦站起身，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我必踏上仙域，手刃背后之人，以告慰他們在天之靈?！?/p>
葉凌霄和三位準帝聞言，眼中皆爆發出濃烈的仇恨與贊同的光芒。
她目光掃過那幾具殘破的帝尸，眼中悲意化為堅定的行動。
“小葉子，先將諸位兄弟的遺體收斂好，帶回帝庭。
他們為我界流盡最后一滴血，當受萬世敬仰，絕不可令其曝尸于此?！?/p>
“是！” 葉凌霄肅然應道，聲音沉痛而堅定。
他與三位準帝立刻上前，動作輕柔而鄭重地開始收斂同袍的遺體。
他們小心翼翼地拼合殘軀，拂去血污，將碎裂的兵器碎片一一尋回，與主人放在一起。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無聲的敬意與哀慟。
蕭若白、方寒羽等人也默默上前，協助清理戰場，神色莊重。
這一刻，無關修為高低，只有對守護者的崇高敬意。
很快，他們尸體被暫時安置于由純凈靈玉打造的棺槨之中。
雖簡陋，卻代表了一份沉甸甸的心意，肅穆的氣氛彌漫在帝關之上。
待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一絲難以掩飾的疑惑，也再次浮上他們的心頭。
從凌曦現身至今，他們便隱約察覺到了不對。
大帝歸來，修為為何跌落了？
眼前的凌曦，氣息淵深，道韻非凡，確是大帝風采無疑，但其修為境界，分明停留在準帝境！
而且，其生命本源的氣息，雖然與記憶中的吞天道帝同源，卻又似乎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差異。
仿佛是一株同根而生、卻經歷了不同風雨的樹木。
之前情勢危急，無暇細想，此刻危機暫解，這個疑問便再也無法壓抑。
葉凌霄看著凌曦，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出了所有舊部心中的疑惑：
“大帝，您的修為，還有您的氣息，莫非是受了極重的道傷尚未痊愈？”
凌曦迎上他們關切又困惑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非是道傷。
”她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刻骨的冷意。
“我當初破開世界壁壘，并非順利進入仙域。
在即將成功時，被一道極其恐怖的仙域法則之力瞬間鎖定，當場擊殺，形神俱滅?！?/p>
“什么？！”
葉凌霄四人如遭雷擊，渾身劇震！
大帝當年竟是隕落了？！是被仙域的存在擊殺的？！
這個消息，比凌曦修為跌落更讓他們感到震驚和憤怒！
凌曦沒有詳細描述那絕望的一幕，但那雙清冷眼眸中一閃而逝的冰冷殺意，已說明了一切。
她頓了頓，繼續道：
“許是執念未消，我的一縷真靈未泯，得以轉世重生，在另一方大世界蘇醒。
便是師尊將我尋到，引入道途，一路護持至今。如今修為，亦是轉世后重新修回。”
真相大白！
葉凌霄四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既有對凌曦遭遇的心疼與后怕，更有對那幕后黑手的沖天怒火。
但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對顧長歌更深沉的感激與敬畏！
原來如此！原來大帝是經歷了隕落轉世這等驚天變故！
而顧前輩，不僅是救了他們，更是大帝轉世后的引路人與護道者！
此恩此德，確實如葉凌霄所說，萬世難報！
“仙域，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葉凌霄握緊了拳，聲音低沉卻堅定。
三位準帝也重重點頭，同仇敵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