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石萬山離開了帝陵,摸著空空如也的衣兜,臉上青紅交加。
覺得這般灰頭土臉回去實在丟盡老臉。
他一咬牙,掉頭就扎進了來時路上標記過的一處小秘境,想著好歹摸點“蚊子腿”回去撐撐場面。
在秘境里刮地三尺,總算得了些聊勝于無的收獲,剛松口氣踏出秘境,迎頭便撞上了那紫袍圣人。
紫袍圣人事后越想越氣,在離開帝墓時,恰巧發現石萬山朝著這個方向走了。
便請來了一位圣王境的強者,許諾奪回寶物后,將那圣王戰甲交給他,作為出手的報酬。
“誤會!天大的誤會!”
石萬山反應極快,臉上瞬間堆起一個混合著無奈、委屈和自以為真誠的表情,沖著紫袍圣人大聲喊道。
“這位道友!兄弟,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也是被人敲了悶棍,我也被扒光了啊,你怎么就不信呢!”
他一邊說,一邊暗暗叫苦。
這話他自已聽著都像狡辯,可事實就是如此憋屈!
紫袍圣人聞言,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青轉紫,指著石萬山的手指都在打顫,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
“放屁!你休要在此巧言令色!當日洞府之中,只有你我!不是你這無恥之徒,還能有誰?!”
他想起自已醒來時那副慘狀,以及石萬山當時那探索的眼神,新仇舊恨一齊涌上心頭,轉向身旁的灰袍老者說道:
“當日就是這個惡賊!還請道友出手,幫我手刃此賊!”
那灰袍老者目光淡漠地掃了石萬山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螻蟻,沒有絲毫波動。
淡淡開口,聲音沙啞低沉:
“區區圣人,自裁,可留全尸。”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如天的圣王威壓已然如同無形大山,轟然朝著石萬山碾壓而下!
四周空間瞬間凝固,法則鎖鏈隱現,要將石萬山徹底禁錮!
石萬山臉色一沉,知道解釋無用,對方根本不信,也懶得聽!
“媽的!真當爺爺怕你不成!”
他怒吼一聲,非但不退,反而踏步前沖,體內圣人境后期的雄渾修為轟然爆發。
他一拳轟出,拳印古樸厚重,卻蘊含著崩裂大地、撼動山岳的恐怖巨力,毫無花哨地硬撼向那壓迫而來的圣王領域!
“轟——!!!”
拳印與領域悍然對撞,發出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
石萬山身形一震,但他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未曾后退半步!
灰袍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嗯?竟能硬接老夫一擊?難怪如此囂張!”
“老東西,有點門道!再來!”
石萬山戰意勃發,又是一拳轟出,拳風撕裂長空,主動攻向灰袍老者。
灰袍老者冷哼一聲,凌空點出數道凝練無比的灰色指芒。
“轟轟轟!”
石萬山或拳或掌,與那灰袍老者你來我往,斗了個旗鼓相當!
一時間,空中拳印掌風與灰色指芒不斷碰撞、湮滅,氣爆聲連綿不絕,場面激烈無比。
那紫袍圣人看得心驚肉跳,沒想到石萬山如此生猛,竟能與圣王境中期的老祖正面抗衡!
然而,激斗中的石萬山心中卻是雪亮:“老子現在手中沒有趁手的寶物,耗下去吃虧的肯定是我!”
他心念電轉,瞬間有了決斷。
再次硬碰一記,借力向后飄飛百丈,穩住身形,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上露出一副混不吝的表情,沖著灰袍老者和紫袍圣人咧嘴一笑。
“哈哈!老家伙,拳頭還挺硬!不過爺爺今天沒帶稱手的家伙,打得不過癮!不跟你們玩了,告辭!”
話音未落,他周身血光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驚天長虹,速度暴漲,瞬間撕裂虛空,朝著遠離青玄宗的方向遁去!
其果斷與迅捷,讓那灰袍老者都微微一愣。
紫袍圣人見狀大急:“他要逃!”
灰袍老者看著石萬山消失的方向,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他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淡灰色氣息。
“逃?他逃不掉。”
老者聲音沙啞,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方才交手時,老夫已借機將無影追魂散打入他氣血之中。
此散乃老夫花大代價從幽冥殿交易所得,無形無味,專附氣血,任他有何等隱匿秘法,只要氣血尚存,便如暗夜明燈,絕難擺脫。”
他閉上眼,仔細感應了片刻,隨即指向石萬山遁走的方向,語氣篤定:“他在那邊,追!”
石萬山本以為能脫身,卻不知那灰袍圣王斗法中種下的毒,如蛆附骨,專盯氣血,任他施展百般秘法也驅之不散,反而越纏越深。
“這是什么鬼玩意?!”
“你大爺的!老陰比,真他娘的防不勝防!打不過就下毒,真特么陰險?!”
他氣得破口大罵,額頭青筋暴起。
難怪那老家伙放任他離開,原來是早就埋下了后手!這手段簡直卑鄙無恥!
他嘗試了數種逼毒秘法,但那縷陰冷氣息依舊頑固地盤踞在氣血深處。
石萬山的心漸漸沉了下去,難道要回宗門再解決?
青玄宗內,宗主、老祖都是圣王境,更別說還有長歌坐鎮,區區圣王境,定能隨手解決。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么灰溜溜地逃回宗門!”
他幾乎能想象到那副場景,自已一身狼狽、身中奇毒地逃回青玄宗,被掌門師兄和其他峰主那幾個老家伙看見!
他們那探究、戲謔的眼神,光是想想就讓他臉上火辣辣的!
更不愿將強敵引回宗門,這才一直在外東躲西藏,落得如今這般進退維谷、憋屈至極的境地。
他娘的!想我石萬山什么時候受過這等窩囊氣!
“原來如此。”
顧長歌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那深邃的眸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莞爾。
這位素來粗豪中帶著精明的石師兄,此番倒真是結結實實吃了個連環悶虧。
看到這里,石桌上方的光影緩緩消散。
玄陽子臉上的擔憂還未完全散去,嘴角卻已先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唉,石師弟,這次真是……”
玄陽子努力想板起臉,但一想到畫面中石萬山那副憋屈到極點、想解釋又解釋不清、想硬剛又沒兵器、最后還中了陰招的倒霉模樣,就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無影追魂散。”顧長歌手指在蛋上無意識的摸著,像是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瑣事。
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若沒記錯,好像有一次指點凌滄瀾時,似乎跟我提過此物,順手幫他優化了一番。
沒想到,這倒是讓石師兄先嘗了鮮,看來效果還不錯。
想到這里,顧長歌目光平靜,再次投向遙遠虛空,心念微動。
一道信息,瞬間跨越無盡空間,精準地沒入正在荒莽山脈中疾馳的石萬山識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