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興科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真正上演了一出人來人往、門庭若市的景象。
江振邦按照名單，對交了作業并文章質量優異的三十多人逐一進行話療。
這批人分為兩部分。
一部分是各廠的技術骨干或者覺得懷才不遇的中層，這幫人是真想借助這個機會，來興科奔個前程。
二是那些注定要在這次國企選舉中落選的高管們。
這幫人，原本在各自的2一畝三分地上都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如今改革大潮拍下來，要把他們從位置上下去，每個人心里會有怨氣。
雖然市委常委會的精神已經傳達下去了：不想在企業干的，可以調回機關，保留級別，搞不好還會升個半格。
但國企的高薪待遇一旦享受了，就再也放不下了，真讓他們回機關，拿著每月幾百塊的死工資，受條條框框的約束，那落差感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如果在原廠降職留用呢？
更不可能。
昨天還是老總，今天就要給以前的下屬當副手，甚至被那幫毛頭小子呼來喝去，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所以，興科集團成了他們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唯一的體面退路。
對于后者，江振邦看得很透，不僅給出的條件比較優渥，薪資甚至還能比原廠上浮一些，畫的大餅也很圓。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嘛，先把他們騙進來，再過一年半載的，以后是圓是扁就任他搓了。
而這群人聽完條件，原本愁云慘淡的臉上立馬多云轉晴，有的甚至當場拍大腿表示要主動辭職，這起碼比被落選聽著好聽，面子上的過得去。
江振邦對此樂見其成。
于是，一場場談話下來，原本可能醞釀成風暴的對抗情緒，在江振邦的茶水和合同面前，化作了一團和氣。
江振邦也將自已開出去的高薪用盡了最后一份價值，談話末期，他總是看似隨意地提上一嘴，讓他們在離職前的最后一次選舉中，動用自已的影響力，稍微照顧一下其他候選人。
這幫高管在改制的時候大多認購了股權，即便要走，手里也是有票數的。
還有另一部分，只是單純想跳槽來興科的各國企中低層干部，在企業內也是有一定號召力的。他們愿意支持的話，青年軍上位也能更順利些。
但凡事總不能十全十美，就在江振邦這邊話療進行得如火如荼時，一股暗流，也開始在水面下涌動。
……
下午兩點，興寧市公安局緊急組建了一個國企選舉維穩領導小組，從刑偵、經偵、治安等口子抽調了二十多名精干警力，兩人一組，迅速進駐了全市十一家縣屬國企。
任務是維護選舉秩序，確保選舉期間企業生產經營秩序穩定。
這種事兒自然少不了趙磊。
作為經偵大隊副隊長，又是江振邦的鐵桿，他主動帶隊進駐了情況最復雜、斗爭最激烈的——興寧市惠民食品公司。
如今興寧這十一家國企里，要論江湖地位，朝陽酒業那是當之無愧的老大。但要論老二是誰，惠民食品公司絕對能挺直腰桿站出來。
自從二月份，由陶英杰牽橋搭線，惠民接受了外部注資、更新了生產線后，公司發展就像坐上了火箭。
拳頭產品“小英雄干脆面”，橫掃北方和中部地區的校園小賣部，與某師傅、通一等大牌貼身肉搏。
四月份，惠民食品單月營收突破千萬，而且惠民食品甚至計劃吞并前身是肉聯廠，眼下正在生產香腸和罐頭的興農食品公司。
兩家一旦合并為一家，那就是妥妥的食品巨頭雛形，可以殺向全國市場了
所以，在江振邦的青年軍序列里，如果說馬超是頭號大將，那惠民的常務副總經理韓大偉，就是當之無愧的二號人物。
這兩位，都是奔著在這次選舉中，實現總經理、董事長一肩挑去的。
馬超那邊還好說，他本來就是朝陽酒業的總經理，業績硬，威望高，再加上張佳莉還要調走，他上位基本是十拿九穩，沒什么懸念。
但惠民食品這邊，情況就有點微妙了。
因為公司內部股權結構比較復雜，韓大偉現在也只是個常務副總，雖然能力有目共睹，“小英雄”干脆面的火爆，大半功勞都得記在他頭上，也獲得了一幫高管和董事會成員的支持。
但他想一步登天，直接干到董事長兼總經理，阻力非常大。
最大的阻力，就是惠民食品現任的總經理周凱。
副總經理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趙磊推門進去的時候，孟啟辰正坐在沙發上喝茶，面色凝重。韓大偉仰躺著，正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眉頭緊皺。
“怎么樣？有沒有把握？”
趙磊也不客套，反手關上門，在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馬超那邊可是放了話，保證拿下。你這邊呢？”
韓大偉把煙屁股按死在煙灰缸里，又遞了根給趙磊，聲音沙啞：“難了。”
“兩個月前我就開始活動。”
韓大偉扳著手指頭算賬：“惠民的董事會有九個席位，起初我爭取到了五票，穩贏的局。”
他頓了頓，沉聲道：“但周凱也察覺到我的動作了，最近瘋了一樣四處許諾，又是給人事安排，又是答應提高分紅…現在我處于劣勢，董事會票數很可能是5比4。要么是4對4…其中一人會棄權。”
趙磊皺眉：“這么明目張膽？有他賄選的證據嗎？”
“這種事兒哪來的鐵證？都是口頭承諾，全是私下交易。”
韓大偉搖頭又嘆氣：“周凱為了保位子，已經把兩個廢物點心安排到了關鍵管理崗，未來還會繼續安插人手…這要是讓他連任，惠民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用不了多久就得被禍害光。”
孟啟辰放下茶杯，插話道：“周凱水平有限，未來惠民會迎來更大挑戰，讓他連任總經理是會影響公司發展的。”
“而且斗爭已經擺在明面上，這次如果不把周凱弄下去，大偉上不了總經理，以后公司就要開始內斗消耗……”
他看向趙磊：“磊哥，你有沒有什么辦法？”
趙磊摸了摸下巴，眼神閃爍：“你得給我個由頭啊。周凱這人手腳干不干凈？經濟上有沒有問題？只要有一點把柄，我就能介入。”
“貪污受賄不好查。”
韓大偉搖搖頭：“他這人雖然草包，但在錢上還算謹慎，或者說，他還沒來得及大撈特撈。”
微微一頓，韓大偉眼睛里閃過一絲狠厲，壓低聲音道：“作風上呢？抓嫖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