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的回答讓喬巖很滿意，踱步來到側面的展柜上，上面陳列著琳瑯滿目的南江特產。
另一個服務員跟過來道：“先生，您要買嗎，老家人可以打折?！?/p>
喬巖微笑著搖搖頭，問道：“我看你們門外還掛著駐京聯絡處的牌子，在幾樓辦公？”
服務員頓時警惕起來，笑容消失道：“您是不是總部下來的？”
喬巖疑惑，道：“你看我像嗎？”
服務員打量著喬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您挺有領導范的，不過又不像?！?/p>
“哦？為什么？”
“領導沒你這么年輕的，另外，領導出行都是前呼后擁，就您一個人……不過我聽說集團董事長特別年輕，才三十多歲，而且特別低調，至今不知道長什么樣?！?/p>
喬巖笑了笑道：“我要是你們董事長就好咯，不過我認識你們主任彭國安，他在嗎？”
“哦，您說彭總啊，他不在，你真不是總部派下來的？”
喬巖更加疑惑，道：“為什么一直這么問？”
服務員道：“我們彭總交代了，說董事長家在京城住著，隨時有可能過來明察暗訪，讓我們提高警惕，注意甄別?！?/p>
喬巖淡然一笑道：“認錯人了，我不是，過來和你們彭主任聊聊天。要是不在就算了，改天再過來?！?/p>
正說著，一個中年男子進來了，身后還跟著倆個年輕人。服務員頓時緊張起來，趕忙鞠躬打招呼。不出意外，此人就是彭國安。
彭國安并沒有理會她們，徑直往電梯口走去。似乎預感到什么，猛然回頭瞟了眼喬巖，又扭頭往前走。走到電梯口停止腳步，再次回頭打量，和身邊的人嘀咕道：“那人是不是喬書記？”
兩個男子回頭張望，他們都沒見過，誰也不確定。彭國安迅速掏出手機，翻看著別人給他發來的照片，經過一比對，頓時眼珠子飛了出來，箭步跑了過去，畢恭畢敬地道：“喬書記，您來了啊?！?/p>
喬巖也沒見過彭國安，盯著他道：“你就是彭國安？”
“我是。喬書記，不知道您來，我剛才出去辦了點事……”
看著他慌里慌張的樣子，喬巖語氣平和地道：“你忙你的，我就是過來看看?！?/p>
彭國安連忙道：“喬書記，辦事處在九樓，請您上去指導工作?！?/p>
喬巖離開時，看到幾個服務員手無舉措地愣在那里，他隨即寬慰道：“你們表現得很好，值得表揚，繼續工作吧?！?/p>
服務員趕忙鞠躬，彭國安松了口氣，看來他的預判是正確的，要是不提前安頓，真不知道會出什么幺蛾子。
喬巖到來的消息傳遍了整棟樓，所有的人員全都行動起來，快速在走廊里穿梭。他沒有直接上樓，讓其帶著挨著參觀一下。
來到二樓餐廳，服務員廚師正在迅速向大廳聚攏，有的忘帶帽子，有的才穿工作服，個個驚慌失措，狼狽不堪。彭國安氣得呵斥了一聲，回頭賠著笑臉道：“書記，現在還沒到用餐時間，職工們稍微有些松懈，下來后我一定嚴肅批評，加強管理?！?/p>
喬巖環看著四周道：“沒必要，不要打擾他們的工作，讓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吧，散了吧?！?/p>
喬巖下達命令，彭國安只好照做，將人群解散，指著站在最前面身著工作服的女子道：“喬書記，餐飲部經理王玲，她負責餐廳工作。”
“王書記好……”
王玲激動地一下子叫錯了名字，喬巖沒有與其計較，微笑著握了握手問道：“平時吃飯的人多嗎？”
王玲紅著臉道：“還不錯，除了住宿的客人外，周邊居民來的也不少，尤其是南江在京的老鄉，他們經常來這里聚餐。”
喬巖頷首，轉向彭國安問道：“咱們華同來得人多嗎？”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如果說來得多，那他們來干什么，要是喬巖追問，就怕答不上來。要是說來得少，那華同來辦事的人去哪居住，沒人來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彭國安快速思考道：“還行，我們嚴格按規章制度辦事，比如說來京出差辦事，如果總部的，需有黨辦或行政辦的公函，子公司的，需一把手簽字。沒有手續的話，我們也不好交差?！?/p>
喬巖沒有追問，又問道：“這邊有多少人？”
彭國安道：“正式職工有二十五個，算上服務員等后勤人員八十六個。領導班子一正兩副，一個請假回南江了，另一個生病了?！?/p>
參觀了餐飲部和住宿部來到辦公區，進了辦公室坐下，彭國安戰戰兢兢遞上煙，滿頭大汗道：“喬書記，很早就想回去向您匯報了，一直找不到合適時間，您今天親自蒞臨，我誠惶誠恐，倍感榮幸?！?/p>
“簡要向您匯報下聯絡處的工作，我們主要職責是負責華同集團和各個部委、各個企業的對接溝通，協助辦理相關手續，提供信息支撐。除此之外，還承擔著省委省政府的部分接待任務?！?/p>
喬巖打斷問道：“省領導也來這里嗎？”
“省領導很少，就是下面的人，還有省部委的領導。比如說接機送機、安排飯局、準備禮品等。我們名下有兩架飛機，一架在京城機場存放著，另一架夏州機場，以備不備之需?！?/p>
“哦，購買以后用過幾次？”
彭國安如實回答道：“今年飛行過十八次，黃省長用過八次，省委張迎春書記用過兩次，原董事長王泊清兩次，馬毅哲總經理六次。”
喬巖看著他道：“飛一次成本多少？”
“這個……不好計算，每次飛行都有記錄，養護成本一年在一個億左右?！?/p>
“那這錢都是你出？”
“我們聯絡處的收入每年大概一兩千萬，剛夠運行開支，有時候還不夠，主要靠總部支持?！?/p>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一個小小的駐京辦都如此大的開銷，各個公司部門累積起來是多么龐大的數字。喬巖出于職業習慣，窺探到的是背后隱藏著的各種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