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喬巖陷入深思。他無法判斷左立為所講是真是假，也看不明白誰要在背后搞他。法律問題，不能憑直覺判斷，而是尊重事實。眼下看來，段昆寶已經貼上犯罪嫌疑人的標簽，再是找什么關系也得配合公安機關調查。
不過，將其定性為黑惡勢力，其目的和用心極其歹毒。
喬巖道：“既然沒有參與，不是找關系擺平，而是找律師進行辯護，拿出有力的證據自證清白。”
左立為點頭道：“律師已經找好了，從京城請過來的，主要代理刑事案件，相當有名氣。”
喬巖沉著思考片刻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讓段昆寶回來吧，最近一段時間不要到處亂跑，安安心心在家里待著，積極配合公安機關辦案。我試著和市里溝通，到時候視情況而定。”
“立為，前些天我已經和段昆寶溝通過，昆寶集團在臨江縣是龍頭老大，放到景陽市也就中等水平，要是放到全省，雖能上了榜，但也到了末位。說這些，是要讓你們正視自已所處的位置。時代要拋棄你們，連個招呼都不打，金安縣的福盛集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昆寶集團在全省不算什么，但臨江縣不能沒有昆寶。這點，段昆寶有先見之明，很早就引入現代企業制度，不再像以前一樣粗放式管理。想要走得更遠，不能單打獨斗，各自為陣，關在自已的小王國里自娛自樂，而是融入大發展環境中參與社會分工。”
“放眼全省，海豐集團是民企龍頭，他的地位甚至比某些國企還要高，已經滲透到各行各業全領域，省里只會加大力度扶持，絕不會讓其倒下，海豐化工廠爆炸案轟動全國的事故都無法撼動他的地位。所以，我希望你們能與海豐牽手合作。”
“這種合作，是參與到他的工業體系中進行上下游協作。比如你們正在建設的炭素廠，即便你們生產出來，一些大企業是不會用你們小企業的產品，盡管符合國標，更相信大企業的信譽和工藝。所以，你們的產品最終結果是以極低的價格流入二級市場，被大企業貼牌高價出售。”
“我看過你們的產業規劃，將來的產品并不賺錢，甚至可能虧本賺吆喝，是嗎？”
左立為點點頭，嘆了口氣道：“部長，和您說實話，當初上這個項目，是上面要求的轉型需要，沒有商量，必須落實。我們通過考察，選擇了炭素這個產業。您所說的確實是實情，壓根不指望賺錢，能保本運行就不錯了。品質再好，就是流入二級或三級市場，大企業貼個標，立馬翻幾倍出售，我們的利潤估計不及在路邊賣油條的。”
喬巖接過話茬道：“這些都是次要的，當然也有這方面因素，我更希望昆寶集團能活下來，不要落入旁人之手。說得再直白一點，給你們找個靠山，不至于被人覬覦。找高級別領導當靠山可以，但這種關系并不牢靠，不確定因素太多。而找這種企業，遠的不敢說，十年內肯定平安無事。”
左立為聽懂了喬巖的意思，道：“星海集團突然找茬，我已經有了預感。前兩天，羅市長叫段總吃飯，程家恒也在場，飯局上什么也沒說，實則都說了。”
“部長，和您接觸時間不長，但我能感覺出來，您沒有任何私心，真真切切為昆寶集團著想。對于我而言，不過是個打工人，段總今天說不用我，立馬滾蛋走人。段總已經和我聊過此事，之所以猶豫，和他的擔心是一樣的，明面上是合作，時間一久，昆寶就成了海豐了。”
“經過您這么一解釋，我完全理解了，同意您的方案，段總那邊問題不大，我來做他的思想工作，盡快給您答復。”
喬巖看了看表道：“立為，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別人已經虎視眈眈準備下口，現在段昆寶又出了這檔子事。看似毫無關系，仔細品味，不得不讓懷疑。海豐集團那邊我來說，你們盡快做決定，定了后，你們舉行個簽約儀式，大張旗鼓進行宣傳，廣而告之。”
“好，這樣吧，今晚我就去京城見段總，明天給您答復。”
喬巖隨即起身，道：“行，那就這樣吧，最近你們不要和我聯系，有什么和曉偉說。”
左立為將其送到電梯門口，又問道：“部長，段總這陣子在操持女兒的婚事，眼下這個情況您看……”
喬巖想了想道：“該怎么辦怎么辦，如果老段有什么意外，你全權主持起來，讓他女兒風風光光出嫁。”
聽到此，左立為喉結不停地涌動著，眨著眼睛道：“這一關，段總怕闖不過去嗎？”
喬巖平靜地道：“走一步說一步吧，讓他有個思想準備，多多少少可能要遭罪。如果相信我，不要再找人了，錢花了，事情辦不了，說不定還會起反作用。”
左立為連連點頭，眼神堅毅地道：“部長，我們相信您。您看需要花多少錢，我馬上準備。只要讓段總和昆寶集團度過眼前難關，花多少錢都沒問題。”
喬巖淡然一笑，道：“錢，是個好東西啊，但不是萬能的。你去給省委林書記送，他會要你的嗎，估計看都不看一眼。我要是為了錢，不至于等到現在。鑫農集團和旅游節已經花了你們幾千萬了，就當給我的吧。”
左立為趕忙道：“不是這個意思，不管找誰得吃飯打點吧，總不能讓您花錢。”
“到時候再說吧。行了，不要送了，我自已走。”
下了樓上了車，喬巖琢磨了許久撥通了李鳴的電話。李鳴呵呵笑著道：“喬部長，正聊著你了，電話就打來了，哈哈。”
喬巖疑惑地道：“你和高梵在一起？”
“嗯，正在高總辦公室坐著呢，剛聊完工作閑聊了，晚上怎么安排，賞個臉一起吃頓飯吧？”
喬巖這次爽快地道：“行，你安排吧，我一會兒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