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麗芳說得很誠懇，而且把比較私密的話題說了出來。能看出來，她在對這次上副處很重視。
喬巖道：“姜局，和您說實話。外界可能有一些傳聞，說我怎么怎么樣，都是謠傳，我真沒那么大的能力。試想，一個秘書能左右得了朝局嗎。丁書記不收禮，不用在這上面動腦筋。另外，打招呼的人特別多，比您硬的關(guān)系很多，他也焦頭爛額，無法定奪。”
“其實，不管誰打招呼，關(guān)鍵還是丁書記，最終決定權(quán)在他手里。至于怎么做，對不起，我也幫不了您。”
姜麗芳嘆了口氣道：“哎！我今年49歲，如果這次上不去，再沒機會了。當(dāng)然，不一定非要當(dāng)什么縣領(lǐng)導(dǎo)，可和我同期的人，不如我的人都上去了，心里多多少少不平衡。喬巖，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求救于你，想想辦法，送我上去。”
這時，姜甜推開門進(jìn)來了，看到倆人神色凝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慌張地道：“姑，你又說什么了，不要為難喬巖好不好？”
姜麗芳拉著她坐下，溫柔地?fù)崦X袋道：“沒說什么，我們在聊工作呢。放心，姑做事有分寸的。”
姜甜不相信，跑到喬巖跟前神情地看著道：“喬巖，咱們的事誰也左右不了。不要聽我姑瞎說，我們走吧。”
說著，拉著喬巖要走。
喬巖沒起身，道：“你先去外面等一會兒，我馬上出來。”
“真的沒事？”
“真的，我和姜局長再聊幾句。”
姜甜半信半疑離開，喬巖沉默許久道：“姜局，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有些話不能說，我肯定是傾向于您的。現(xiàn)在找關(guān)系還來得及，但必須找和丁書記真正能說得上話的人。比如說他的老領(lǐng)導(dǎo)，您能打通這層關(guān)系嗎？”
“你說省委組織部長林福東？夠不著這層關(guān)系。你能夠著嗎，花多少錢都沒問題。”
喬巖無奈笑笑，道：“您太高看我了，我和他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怎么可能有交集呢。即便有，人家那么大的領(lǐng)導(dǎo)會買我小小副科的面子。”
姜麗芳急了，坐起來道：“那找誰，你給我指個方向。王江勇行嗎，我和他是省委黨校同學(xué)。”
喬巖搖頭道：“他不行，丁書記不會賣他面子。”
“那還有誰？”
喬巖腦海里已浮現(xiàn)出一個人，找三明區(qū)副區(qū)長陸茜絕對沒問題，但不能暴露丁光耀的隱私。再說了，找陸茜要冒很大的風(fēng)險，萬一對方知道了，對他十分不利。
何況怎么找，誰來說，他肯定不行。假如海豐集團(tuán)董事長李海豐和陸茜打個招呼，那這事基本成了。誰能請得動全省首富，他的能力只有找大學(xué)同學(xué)李冉了。
上次借錢，李冉一句話，輕松讓她父親改變主意，這威力遠(yuǎn)比一些所謂的大領(lǐng)導(dǎo)都管用。這個人情，至今還沒還，因為外人的事再欠一個，將來該怎么還，心里沒底。
另外，喬巖在權(quán)衡，姜麗芳值不值得他動用這層風(fēng)險極大的關(guān)系。假如他和姜甜將來能成就不必說了，要是成不了，費這么大勁建立的關(guān)系牢靠嗎。
見喬巖不說話，姜麗芳似乎預(yù)料到什么，走到身邊近乎用乞求的口吻道：“喬巖，我知道你有辦法，看在甜甜的份上，拉我一把吧。你們家在金安縣勢力也不大，在一個縣城里，要是沒人扶持你，幫助你，是很難生存下去的。這點，我深有體會，風(fēng)風(fēng)雨雨這么多年走過來，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是外人難以想象的。”
“要是沒機會，就不說什么了。可現(xiàn)在機會擺在面前，只要稍微努一把力，就能改變一個家族的命運。我圖了什么，為我自己嗎，當(dāng)然有一定政治抱負(fù)，更多的還是讓我們姜家在金安縣站穩(wěn)腳跟。我上去了，咱們聯(lián)手發(fā)展，對你對甜甜，不都有好處嗎。”
劉志民的來電，打亂了壓抑的氣氛。姜麗芳擦掉眼淚，起身走到窗前思緒萬千。喬巖猶豫片刻接了起來。
“老弟，你在哪呢，我下午給丁書記打電話沒接，不管怎么樣，我得見你一面。”
劉志民語氣急切，甚至在顫抖，喬巖抬頭看了眼姜麗芳，低聲道：“我現(xiàn)在真不方便，有什么你電話里說吧。”
劉志民抓狂地道：“你和我說實話，丁書記搞這個全民推薦是不是走個過場？”
“這……肯定不是，有一定參考依據(jù)。”
劉志民索性攤牌道：“我聽說昨晚已經(jīng)召開五人組會議研究了，定了誰，和老哥交個實底，時間來不及了，我還想沖刺一把。”
“沒有定，但明天晚上上常委會，那時候估計就定了。”
劉志民沉默了很長時間，又道：“老弟，真不打算幫幫老哥嗎，我實在沒辦法了。”
在外人眼里，喬巖神通廣大，無所不能。他要有這個能耐，直接當(dāng)縣委書記了。有些話已經(jīng)說了千遍萬遍了，劉志民怎么就無法理解呢。
“劉書記，您太高看老弟了，這么大的事，其他縣領(lǐng)導(dǎo)都說不上話，何必為難我一個小小的秘書呢。如果能幫，我肯定幫，這事，真的很抱歉。”
劉志民似乎已經(jīng)預(yù)感到這次沒什么戲了，良久道：“好吧，先這樣吧。”
掛了電話，喬巖起身道：“姜局長，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您的事，容我再想想。”
“等等！”
姜麗芳從書桌抽屜里取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遞到面前道：“這是一件鑲寶石云鳳金簪，是明代皇家用品，我母親傳給我的，具體價值不清楚，你拿去，看需要打點誰。”
姜麗芳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了，這是要破釜沉舟，在此一搏。喬巖豈敢接，推回去道：“真不用，有些事不是用金錢來衡量的，想給丁書記送禮的人多了去了，有的人已經(jīng)開價千萬了，你覺得他敢要嗎。”
姜麗芳眼神堅定，語氣誠懇地道：“喬巖，姑的事就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