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賓館，謝川見到岳嘯岷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道：“岳教授，昨晚我喝得有點多，早上沒起來……”
見岳嘯岷黑著臉，喬巖連忙解圍道：“都怪我，是我把謝川灌多的。好不容易見一次面，過于激動了。”
岳嘯岷沒有回應，推門進了房間。謝川沖喬巖吐了吐舌頭，四處張望道：“白雪呢？”
“哦，她……有點事，一會兒就回來了。”
說話間，喬巖的車子駛入院內，白雪從車上下來，謝川立馬揮手示意。上了樓，她將喬巖叫到隔壁房間，拿出手機打開相冊圖片道：“這是我上午拍的，你看一下，有什么不同？”
喬巖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疑惑地道：“怎么了？”
“你再仔細看。”
喬巖放大又看了看，道：“云谷河上半段結冰，下半段沒結冰。”
白雪點了點頭，問道：“為什么，想過嗎？”
喬巖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我在三河廟鄉支教時，就聽村里的人說過，說云谷河有一段常年不結冰，而且有時候冒著熱氣。說是下面鎮壓著火神爺，當然這是神話傳說。前段時間他們匯報松岳山風景區項目時，提到了要打造溫泉度假山莊，說境內有溫泉，但開發難度較大。”
白雪若有所思道：“昨天咱們去的時候我已經發現了不對勁，今天特意又去看了下，沿著山脈走了走。我不太懂地質，但對熱能極其敏感。你說得沒錯，松岳山下面極有可能蘊藏著巨大的地熱能，若不然不會河流常年不凍。”
“地熱能怎么形成的，火山噴發或地震，將地球內部的熔巖抽到地殼，形成巨大的熱量。我初步觀察了下地質構造，松岳山是板塊擠壓形成的山脈，先排除火山爆發的可能。我不知道該地在不在地震帶上，活躍度又如何，但感覺也不太像。”
“除去這兩種，還有一種可能。山下蘊藏著放射性元素，比如說鈾、釷和鐳等，這些核素在衰變過程中也會產生熱量，尤其是鐳，衰變過程中會產生惰性氣體氡，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喬巖聽著吃驚不已，問道：“那這些核素危害性大嗎？”
白雪搖搖頭道：“說不來，需要進一步化驗。如果是微量元素，也可大不必擔心。福建為什么溫泉多，大部分是這種情況。日本還有專門泡氡溫泉的，說是可以治療心腦血管病。到底對身體有沒有害，現在說法不一。有的說有益，有的說會致癌，但沒有準確權威的科學定論。我取了下樣土，回去以后找地質方面的同學化驗一下，隨后告你結果。”
白雪專業化的講解，對文科生喬巖而言有些費解，但基本能聽得懂。她在傳遞什么信號，是想開發利用地熱能嗎，還是擔心云谷河水會污染？
“雄關縣地方病多不多？”
喬巖搖頭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需要進一步核實。”
“嗯，如果癌癥發病率較高，說明水體有污染，或者說含礦物質較多，不能直接飲用，需要進行處理。要是不高，也不能說明就一定有益，出于健康考慮，還是處理后再飲用比較穩妥。”
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喬巖不假思索道：“好的，我下來了解一些情況。”
正聊著，謝川敲了敲門道：“你倆在說什么悄悄話呢，岳教授出來了。”
開門出去后，謝川表情有些微妙，白雪微微一笑道：“謝川，下午你先回吧，我要去一趟省城處理點事。”
謝川立馬道：“回去反正也沒事，我陪你去。”
白雪淡淡地道：“不用，我還說不來什么時候回去呢。”
謝川尷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中午吃過飯，喬巖本打算送岳嘯岷他們到機場，謝川死活不讓。出于待客之道，安排組織部長送行。倆人走后，讓袁杰送白雪回省城。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雄關縣科級以上領導干部在家門口接受了最高學府專家教授的洗禮。不得不說，這次培訓的質量很高，喬巖感覺意猶未盡。至于其他人有沒有聽進心里，并不重要。
思想的改變是很漫長的過程，靠這次培訓就能改變什么，不大可能。需要一點點潛移默化去催化，只要埋下種子，遲早會生根發芽。
培訓結束后，喬巖馬不停蹄率隊前往貴州。路上，他看著反復審閱的培訓稿件，到底要不要往工作群里發，遲遲舉棋不定。最后，還是發出去了，畢竟是來到雄關縣所做的工作。
發出去后，他時不時打開手機看領導有沒有回應。過去半個多小時，群里靜悄悄的，不免有些失落，難道這不算工作亮點？
反過來一想，別人都是發項目建設的，而他卻發了培訓的，和上面的精神不一致。可這也是為發展鋪路，解決不了思想問題，如何考慮發展。
正尋思著，手機滴滴響了起來。他趕忙打開，還以為是省領導點贊了，結果是禾歷縣縣委書記尚衛東發了個表情，一個大大的大拇指點贊。后面又跟了一句：邀請清華大學教授授課，喬巖書記果然出手不一般，為你點贊。
這個活躍分子點贊有個屁用，說不定適得其反。到了貴州機場，他又迫不及待打開手機，所發的信息已經被其他人頂上去了，而且都是關于項目建設的。看來，他認為是件很大的事，對省領導估計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不管了，還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走。
出了機場，張寒已經在門口等候。拉著旁邊的男子趕忙介紹道：“哥，這位就是我好哥們楊濤，目前在亞通光龍科技公司擔任副總經理，專門負責各大企業的數據庫建設，貴陽不少項目都是他們承建的。”
喬巖打量一番，握了握手謙虛地道：“感謝楊經理百忙之中過來，給您添麻煩了。”
楊濤連忙道：“喬書記太客氣了，我和張寒的好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正好這些天剛開工不是太忙，這邊也有項目跟進，想要了解什么，我盡可能慢慢為您講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