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曹政軍宿舍出來，付興海心情舒暢，回頭問道：“你吃了沒？”
喬巖搖了搖頭。
付興海揮手道：“走，去賓館一起吃點。”
剛到餐廳門口，付興海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躲到一邊接去了。不一會兒走過來道：“吃不成了，臨時有點事，改天吧。你回去安排下明天的工作，回頭咱們再對接。”
說完，沖著停在大門口的專車揮了揮手，一頭扎進去急速駛離。
喬巖剛才看到了手機屏幕，沈國華打來的電話。看來，是被陳云松叫去了。
他懶得管這些，回到公司，已是漆黑一片。今天都累了，喬巖沒驚擾他們，在食堂隨便吃了點，剛上辦公室坐下，一個黑影閃了出來，把他嚇了一跳。
“誰？”
這時，有個男子滿臉堆笑推門進來，手里還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喬巖不由得警覺起來，滿臉狐疑道：“你是誰？”
男子佝僂著身體進來后，猥瑣地點點頭道：“喬董，我是服裝大廈的任小斌，咱們見過面，您可能不認識我。本來打算去家里拜訪，等了半天沒見回去，只好來這里了。”
聽到此，喬巖上下打量一番，此人三十七八歲，個頭不高，肥頭大耳，五短身材，尤其是肚子，撐著像皮球一樣快要撐爆了，衣服都遮不住。笑起來滿口黑牙，給人感官上極其不好。
任小斌把黑色塑料袋放到沙發(fā)邊上，趕忙從衣兜里掏出煙雙手遞上，試圖要點煙，喬巖擺手冷冷地道：“有事嗎？”
任小斌坐在沙發(fā)上道：“沒啥事，早就該過來拜訪您了，也不知合不合適，今天算是正式認識一下。”
就他那點小心思，豈能瞞得過喬巖，開門見山道：“有事直接說吧，正好我也打算見見你。”
任小斌豎起大拇指道：“喬董是爽快人，我喜歡您這樣的朋友，那我就直接說了。國企改革我非常支持，這是縣委辦得一件大好事。今天來呢，主要是匯報下服裝大廈的事。”
“今天我看到服裝廠周邊已經(jīng)豎起了圍檔，估計我們服裝大廈也快了。我這個，現(xiàn)在屬于是私產(chǎn)，當年從服裝廠買下來土地蓋起來的，什么手續(xù)都有。我就想問一下，如何個補償法，要是按現(xiàn)在的補償標準，我有些難以接受。”
喬巖靠著椅子看著他道：“任總，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就不要多說了，說多了容易漏嘴。你說什么手續(xù)都有，未必吧。我們查下來，你們之間確實有買賣合同，你可以查查土地法，國有土地可以隨便買賣嗎，本身就是違法，談何私產(chǎn)一說呢。如果追究，可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歷史成因，我不去追究，就當是約定成俗的，租賃得服裝廠的土地。土地面積，建筑面積，我一分不少補償給你，這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如果貪得無厭，走法律途徑，恐怕你一分也得不到。”
任小斌臉色漲紅，尷尬地笑了笑道：“喬董，知道您是明事理的人，咱能談一談嗎？”
喬巖倒想聽聽他要說什么，道：“行，說說你的訴求。”
任小斌見有希望，湊過來道：“喬董，都是一個縣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非常佩服您的為人，說實話，見了您還有點害怕。您看能不能這樣，補償適當再高點，隨后再給我一塊地，只要談攏，不要你們拆，我明天就干倒。”
喬巖沒有說話，看著他示意繼續(xù)說。
任小斌接著道：“我按照方案測算了下，給我們頂多補償700多萬，那么大一棟樓，能不能加到1000萬？至于土地，還是現(xiàn)在的這么大，最好還是這塊，我推倒按照縣城規(guī)劃重新蓋起來，就這樣我都虧死了。”
喬巖不由得冷笑，道：“任總這是獅子大開口啊，先不說我能不能辦到，就算能辦到，你覺得我敢嗎，后面那么多人盯著呢。土地想都不用想，縣里要統(tǒng)一征用，統(tǒng)一規(guī)劃，統(tǒng)一建設(shè)，我做不了主。”
任小斌呲牙笑道：“咱這不是談嘛，那塊地不行，從其他地方騰出來一塊也行。喬董，我是真心實意想交您這個朋友，以后咱們有錢一起賺，我絕不會虧了您。另外，反正是花縣里的錢，又不是您的，變通操作一下完全可行。放心，您的那部分肯定留出來。”
喬巖似笑非笑地道：“任總，我很佩服您的勇氣，敢直接和我談條件，挺好，總比躲著不見面強。我這邊沒問題，只要你把上面關(guān)系疏通，甭說一千萬，兩千萬都給你。”
任小斌擺出一副江湖姿態(tài)道：“喬董說笑了，我知道您的權(quán)力很大，壓根不需要向上疏通。只要您輕輕動動筆，這事就成了。我這人說話直接，這樣行不行，事成之后我一分錢都不拿，300萬都給您，只要給我批出一塊地就行。”
“敞亮！誰讓你來的？”
任小斌立馬道：“我自己來的啊，沒人知道。”
喬巖坐起來，拿起桌上的煙點燃道：“任總，我這人說話也直接，違反原則的事肯定不干，甭說300萬，3000萬也不會干。土地的事我真的做不了主，你還是找找其他人吧。”
任小斌見要談崩，露出兇狠的表情，很快又堆滿笑容，道：“不急，不急，好事多磨，慢慢來嘛。您先考慮考慮，考慮好咱接著談。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等等！你好像遺忘東西了。”
任小斌回頭道：“哦，一點見面禮。”
喬巖站起來言辭義正道：“趕緊拿走，別弄得誰都不好看。”
任小斌還想堅持，喬巖直接拎起來塞到手里，道：“你要這樣的話，咱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你放心，在我職權(quán)范圍內(nèi)，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我能幫則幫，幫不了的那就不好意思了。”
“其實你可以換一種思路想，想要在金安縣繼續(xù)做，那就得拿出誠意來。企業(yè)都紛紛捐款了，你這大老板就不能高風(fēng)亮節(jié)一下？領(lǐng)導(dǎo)知道你的心意，接下來的事還不是順理成章嗎，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