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往事，童偉歷歷在目。彈了彈煙灰道：“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有沒有去看了下丁書記。”
喬巖搖頭道：“已經(jīng)到了樓下了，丁書記不見我。”
童偉嘆了口氣，道：“哎！我也去了兩次，第一次也是不見，第二次匆匆見了一面，聊了不到五分鐘。狀態(tài)還可以，他也是經(jīng)歷過大風(fēng)大浪的人，能正確地看待，不必擔(dān)心。聽說省里馬上有動靜，你知曉嗎？”
喬巖頷首道：“我今天就是為了此事而來，你這次不動？”
提及此事，童偉明顯有些焦慮。他擔(dān)任縣委書記也好幾年了，按說該調(diào)整了。聲音低沉地道：“老弟，和你說實話，我能當上縣委書記，全靠丁書記。如今他成了這個樣子，肯定指望不上了。市里最近已經(jīng)開始談話，聽說臨江縣書記要上常委，估計我沒什么希望。”
“論能力和水平，我沒有你那兩下子，能折騰，關(guān)鍵還能折騰到點子上。論關(guān)系，除了丁書記，還有其他路子，未必能和省里說上話。再等等吧，沒有十足把握之前，暫時不能輕易出動。各縣區(qū)書記都在卯足了勁沖刺呢，競爭相當激烈。”
這些年來，童偉對喬巖的幫助從來不講條件，總是在他低谷的時候伸出手，幫其一次又一次度過難關(guān)。這次，他不打算上了，但可以動用資源幫對方一把。道：“童書記，有些話直接明說吧，你這次想不想？”
童偉錯愕地看著他，半天道：“當然有想法了，怎么……”
喬巖道：“我這邊有點資源，如果有想法，先給你用。不過得告訴我，要去哪個位置，確定了目標才好操作。”
童偉半天沒說話，擺手道：“別，你的資源留著，別為了我過度使用。現(xiàn)在求人辦事可不比從前，不知道有多難。不管怎么說，能在這時候記得老哥，我很感動。”
喬巖真誠地道：“當初我在王家溝村時，要不是你伸出援助之手，真就被別人看了笑話了。到了雄關(guān)縣也一樣，沒有你那筆救命之錢，連局面都打不開。其實我也沒什么關(guān)系，但是有機會接觸到省領(lǐng)導(dǎo)。機會是創(chuàng)造出來的，只要時機合適，可以舉薦。要知道，省里現(xiàn)在也是用人之際，你還是有很大機會的。”
童偉沉默了，半天道：“你是說王省長嗎？”
“嗯，這是渠道之一，當然還有其他的。我得到一個可靠的消息，省里馬上要成立改革領(lǐng)導(dǎo)小組，肯定要全省范圍內(nèi)抽人，有沒有想法？”
童偉滿是疑惑，喬巖又問道：“今天早上的《南江日報》看了沒？”
“還沒來得及，怎么了？”
喬巖起身來到桌前，翻看了半天沒找到。童偉立馬把鐘鳴宇叫進來，找到了今天的報紙，訓(xùn)斥道：“以后每天的報紙必須第一時間放到辦公桌上！”
拿到報紙，童偉仔細閱讀起來。讀完后看著喬巖道：“這文風(fēng)像極了當初改革開放前夕，輿論造勢？”
童偉也是從事文字工作的，自然對這些比較敏感。喬巖點頭道：“一場史無前例的改革即將啟動，有些信息我不能透露太多，你一定要高度重視起來，輿論風(fēng)刮過，就是強有力的行動。林書記還是很善于運用媒體力量的，去年的項目建設(shè)年，不也是同樣的套路嗎。師出有名，實施起來才無所畏懼。”
“和你說實話，這篇文章是我大學(xué)教授溫學(xué)群撰寫的，林書記親自登門拜訪，而且親自修改才見報，足以可見這系列稿件的分量。溫教授疼愛我這個不爭氣的學(xué)生，還專門給我撰寫了一篇很有深度的文章，打算通過此向林書記遞投名狀。”
“現(xiàn)在，把這篇稿子發(fā)給你，加一點金安縣的情況發(fā)過來，隨后我想辦法安排見報。溫教授說了，林書記最近有可能還要見他，到時候讓他拐彎抹角地推一下，這事就有七成的把握了……”
不等喬巖講完，童偉疾言厲色打斷道：“不行，這么好的機會讓給我，堅決不行！溫教授既然有意要推你，那就趕緊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喬巖攔著道：“別激動嘛，聽我說完。我現(xiàn)在各方面條件還不成熟，即便想往上走，也不希望溫教授推我。我不走這條路，云谷灣才是將來上升的資本，將來王省長舉薦，順理成章，同樣師出有名。”
童偉聽后很長時間沒說話，抽了一支煙才道：“喬巖，你這樣做，我都不知該怎么感謝你，自己還是一團糟，還惦記著我。這種資源太稀缺了，不要輕易使用，留著給自己將來鋪路吧。我的事，自己想辦法吧。”
“這話就見外了。咱倆不管誰先上去，對誰都有利。將來你拉我一把，不一樣嘛。你現(xiàn)在各方面條件都成熟，可以沖一下。你仔細想想，如果成立改革辦，會設(shè)在哪里？”
童偉腦子轉(zhuǎn)得飛快，脫口而出道：“省委辦公廳？”
喬巖點頭道：“如果能進了省委，和領(lǐng)導(dǎo)接觸的機會就多了。你先去前面蹚路，我再在基層多待幾年，一切都不晚。說句不好聽的，咱倆都沒有根基和靠山，只能靠自己去爭取了。管他什么渠道，只要有機會，削尖腦袋往前沖就行了。等你這棵大樹伸展開臂膀，到時候我也就能乘涼了。”
一番發(fā)自肺腑的話，讓童偉心動了。思忖良久道：“你想好了，真打算把這次機會讓給我？”
喬巖不由得笑了起來，道：“那我今天來干嘛，縣里事情還一大堆了，哪有閑心過來找你聊天。”
童偉下定決心道：“行，不管成與不成，你這番苦心，我記心里了。溫教授那邊，用不用……”
喬巖揮手道：“這你不用操心，我和他不存在。到時候，給他拿幾瓶好酒好好喝一頓，什么事都解決了。”
童偉立馬道：“我這里還存著幾箱好酒，走的時候帶走。”
“我好像沒有似的，別多心，咱們的關(guān)系，不是建立在物質(zhì)基礎(chǔ)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