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低，且環境很嘈雜，但能清晰地聽到兩人的對話。最關鍵的，點出了楊清泉的名字，這份錄音很有分量。
喬巖疑惑地道：“既然是李國強的司機，為什么會和你說這些？”
張大軍道：“他司機從我這里拿了不少好處，他屬于見錢眼開的人，才不管是誰的司機。我答應他，只要給我提供信息，要回錢給他一百萬，就有了這個對話。”
“你能發給我嗎？”
張大軍尷尬地道：“我不會發，要不你來。”
喬巖接過手機，發到自己手機上，又聽了一遍道：“大軍，你的信息很重要，對我們辦案非常有利。至于你的事，還需要通過法律手段來解決，這是唯一渠道。上訪什么的，解決不了實際問題。找個好點的律師，讓律師幫你討回公道。”
張大軍嘆了口氣道：“找過，沒用的。何況我現在窮得叮當響，要不是老鄉接濟，估計連飯都吃不上。只要你把李家兄弟抓了，他不敢不承認。”
喬巖再次解釋道：“李家兄弟不歸我管，我也無權抓他們。你這屬于經濟糾紛，事情是什么樣的，只有你們清楚，外人就是使力，未必能妥善解決。這樣吧，把你的情況寫個東西給我，回頭想辦法轉給市紀委，讓他們作為線索下來核查，你看可以嗎？”
張大軍握著喬巖的手激動地道：“謝謝喬書記，你簡直是我的救命恩人，真的非常感謝。”
這時，艾琳打來了電話。喬巖掛斷道：“那就這樣吧，把我的電話號碼記下，資料寫好后交給我。”
正準備走時，張大軍又拉著道：“喬書記，我還知道一些情況，不知道對你辦案有用沒？關于李家兄弟和楊清泉段兆偉的。”
喬巖起身又坐下，道：“你說吧。”
張大軍繼續道：“華同集團收購百盛煤礦后，李家兄弟和楊清泉來往十分密切，甚至成了朋友。李國強他們繼續從事煤炭生意，從同江煤礦收購了煤，然后再倒賣，從中賺差價。據我了解，可不止一個同江煤礦，好幾個煤礦都是如此。除了販煤外，還販賣鋼材，焦炭等。”
“如果楊清泉撈不到好處，李家兄弟怎么可能會拿到這么好的資源。他們已經成了盟友，到現在都如此。我暗中跟蹤過他們，前兩年，他們經常去珠海，然后轉戰到澳門賭博，很長時間每個周末都如此。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少去那邊了。”
“去年，他們又往江浙一帶跑，在杭州千島湖，他們有別墅有游艇，周末就帶不同的女的在那里吃喝玩樂。夏州也有據點，就在濕地公園那邊，還有萬錦公館，楊清泉包養的情婦好像就在萬錦公館住著，不過今年他們很少在一起聚會。”
“另外，段兆偉的兒子段云飛經營著一家礦業設備公司，專門給華同集團供貨。而楊清泉的兒子楊志超開著一家酒店，匯都國際大酒店就是他的。在上海也有一家五星級酒店，叫泛亞東方酒店。去年好像還收購了夏州的一家酒店，叫新灣大廈。那產業做得風生水起，令人咂舌。”
喬巖聽了十分震驚，先不說其他的，華同集團前段時間召開發展大會，就在新灣國際大酒店，而且他們辦案的駐地也在那里。更匪夷所思的是，他們去上海召開招商引資大會，就在泛亞東方酒店。這難道是巧合嗎，全讓張大軍說中了。
信息量太大，而且愈來愈復雜，喬巖一時半會難以捋清，問道：“你怎么知道這些的？”
張大軍淡淡地道：“我本意是跟蹤李家兄弟，收集他們的犯罪證據。沒想到他們經常和楊清泉段兆偉混在一起，就暗中找人調查他們，不少信息是李國強司機告訴我的。”
“你們現在還有來往？”
張大軍搖頭道：“我答應給他的錢沒兌現，去年把我打了一頓就再沒聯系過。不過，過了年后楊清泉也很少和李家兄弟走動，我懷疑他們知道你們在調查，故意在回避。”
喬巖又問道：“你上面提到的那些房產和別墅，知道具體位置嗎，可否提供一下？”
張大軍打開手機相冊，找到后道：“這是濕地公園的，這是萬錦公館的，還是他們以前在珠海的，千島湖的我沒有，因為在島上，我不敢靠近。”
喬巖把他拍攝的照片和視頻都發到自己手機上，鄭重其事地道：“大軍，我應該叫你叔，今天和我說得這些非常重要，回頭我們回去一一核實。不過，你見我的舉動很危險，最近一段時間千萬不要拋頭露面，找個地方躲一躲。如果讓他們知道見我了，恐怕……”
張大軍點頭道：“謝謝關心，我知道怎么做。”
喬巖收起手機起身，準備離開前又問道：“如果你說得這些是真的，將來讓你出面指認，你愿意嗎？”
張大軍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道：“我都成這樣了，有什么不行的。只要能幫我要回錢，做什么都行。”
“好，把你今天說得這些整理成文字材料，回頭交給我，越詳細越好，要盡快。至于你的事，只要我們突破了楊清泉，就有機會拿到屬于你的。”
張大軍難為情地道：“我識字不多，不會寫啊。”
“找個可靠的人，在電腦上打出來，最近幾天就給我。”
“好的。”
回到車上，喬巖一聲不吭，快速轉動腦筋梳理著張大軍的話。沒想到，在同福煤礦和同江煤礦收獲了這么多重要線索，如果再去一個地方，會不會又有新的收獲，他不敢往下查，越查越讓人膽戰心驚。
喬巖想著楊清泉肯定會貪，但沒想到出手這么狠。光這兩個煤礦就高達千萬的出入，其他地方呢。如同一只趴在華同集團身上的吸血蟲，貪婪地吸吮著，把國家的錢一點點裝進了自己的腰包。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這樣膽大妄為，難道就沒人發現嗎。集團的紀委書記在干嘛，這是嚴重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