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從家里出來，徒步來到小區附近的一家茶館，在二樓包廂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成文林。
比起之前，成文林又消瘦滄桑了許多。喬巖很早就要約他，但忙于案子一直抽不開身，直到今天才見面。
“案子怎么樣了，還沒結果嗎？”
成文林嘆了口氣道：“一審敗訴，二審剛剛結束，還沒宣判，我看夠嗆。很多證據不利于我，算是被他們坑慘了。”
喬巖大概了解來龍去脈，林福東出事后，謝嵐聯合其他股東，做空了成文林，將其排擠在外，他這個投入真金白銀的實際人，最后卻成了別人的嫁衣，拱手將新灣集團讓了出去。沉默片刻道：“我聽說，以謝嵐的能力還不至于吞下新灣集團，而是有外資力量進入，才讓她占了上風，這家公司叫匯川公司，是嗎？”
成文林點了點頭道：“之前從來沒聽說過這家公司，突然就冒出來支持謝嵐，他們逼著我簽下協議，否則就把之前的一些事抖落出來，我當時也是害怕，就簽了。可萬萬沒想到，他們就拿區區幾百萬打發我，而且到現在還沒給，太欺負人了。”
“之前什么事？”
成文林面露赧色，良久道：“其實也沒啥，就牽扯到林福東，我從他手里拿過幾個項目，作為感謝回饋了不少。他們知道林福東倒臺，想要把禍水引到我身上。可是，如今的社會就是這樣，誰會平白無故給你項目，把那些公司的負責人都叫出來，誰敢說自己是通過正常渠道拿到的項目……”
成文林情緒激動，喬巖趕忙制止道：“你冷靜點，隔墻有耳。和我一個紀檢干部說這些，你是覺得自己委屈了嗎？”
成文林立馬住嘴，壓低聲音道：“喬巖，你跟過丁光耀，我把你當自己人，難道我剛才說得不是事實嗎，林福東問題很大，有的人比他還可惡，只不過沒倒下而已。”
喬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以后這種話少說，最起碼不要和我說。我今天想問你，謝嵐到底是誰的情婦？”
成文林一愣，抬頭看著他疑惑地道：“為何突然問這個問題？”
“你別管，如實回答就是了。”
成文林眼神飄忽不定，少傾道：“你要這么問，我無法回答。謝嵐這個女人比較勢利，誰有錢巴結誰，但是林福東和她之間沒什么，這個我可以肯定。林福東風流倜儻，但在男女之事上向來謹慎，還怕與她沾上關系將來脫不了身。”
“不過，她的手腕很厲害，與多名高官有來往，并跳來跳去，據我所知，她和華同集團楊清泉有染，而且保持了很長時間的情人關系。”
等成文林說出這句話，喬巖點燃煙看著他淡淡地道：“成總，怎么說呢，你的話半真半假，或者說壓根沒和我說實話。我了解到的，和你之前說的可能有些出入。”
成文林一驚，神色凝重地道：“喬巖，你什么意思？”
喬巖調整了下坐姿道：“據我了解，謝嵐是你一手培養調教出來的，目的只有一個，為你的商業版圖開疆拓土。為了能拿到項目，讓謝嵐以獵物的身份入局，主動接近領導，而你作為掮客之后入場，一里一外用美色和金錢圍獵，林福東就是這么拿下來的吧。”
“除此之外，還讓謝嵐去接觸孔景龍，楊清泉，用同樣的方式拿到了項目。這只是我了解到的，還有不知道的。其實你本質是商人，根本不屬于誰，是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看到林福東勢頭大熱，就趁機站隊說是林的人。眼見他一倒，又立馬調轉方向巴結其他領導。”
“只不過，這次你玩大了，被謝嵐耍了，一腳踹開侵吞了你的公司，不知我說得對嗎？”
成文林面色如灰，似笑非笑道：“你在調查我？”
喬巖擺擺手道：“你還不夠格，再說了我和你無冤無仇，調查你做什么。只是最近在查辦一起案子，牽扯到了新灣集團，初步調查下來的結果還原了部分事實真相。”
“像你這樣的，被人坑了一點都不冤，虧我當初還介紹律師團隊幫助你，甭說二審，三審你也贏不了。如同一盤死棋，怎么走都下不活。”
“做生意嘛，什么手段都屢見不鮮，尤其像你這種，并不高明，但屢試不爽，以謝嵐的姿色和妖嬈，確實很多領導難過她的關。你剛才說林福東和她沒什么，事實真的如此嗎，未必。”
見喬巖掌握了許多內幕，成文林不再裝了，面無表情道：“說吧，你想干什么？”
喬巖看著他道：“那么緊張干什么，又沒查你。林福東已經翻篇了，有關他的案子還在查，當時沒有牽連到你，后面應該不會了。現在，新灣集團又卷入另一起案子，我想你應該知道一些情況，關于謝嵐和楊清泉，能說說嗎？”
成文林再次透露出商人的精明，問道：“如果我說出來，能幫我奪回公司嗎？或者說，能讓謝嵐進去嗎。”
喬巖冷笑道：“如果謝嵐進去，以為你能脫得了干系嗎，先不要想那么多，是你的，自然會回到你手里。不是你的，說不定弄巧成拙，最后把自己栽了進去。”
成文林拿起桌子上的煙點燃，許久道：“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利用謝嵐想方設法接近一些手握實權的官員，蒼蠅不叮無縫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不管怎么樣，我沒虧待過任何人，他們都拿到了想要的。”
“至于楊清泉，當時不過是個小跟班，我是讓謝嵐接觸孔景龍的。這條線確實攀上了，可我不知道她和楊清泉私底下走到了一起。本來想阻止的，可眼看他爬上了董事長的位置，又給集團創造了財富，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去理會。”
“其實這個時候，謝嵐已經不怎么聽話了，可能接觸的領導多了，見的世面廣了，想法也就多了。我答應過她，只要拿下上億項目，就把新灣大廈交給她打理，誰知她的野心遠不止如此，而是要吃下整個新灣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