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寒繼續道：“楊濤給出了兩種方案，一種是自建，就是你們當地投資，建成后直接并網，對外出租或出售。好處是資產是自己的，也能享受相關優惠政策和補貼，將來產生的收益全歸當地所有。缺點是投資過大，后期運維成本高，需要大量高科技人才?！?/p>
“另一種就是拉企業投資，優點是地方投入少，運維成本忽略不計，全由公司承擔。缺點是將來的收益靠稅收，但也相當可觀。其實還有一種方案，就是你們成立公司和企業共建，我的建議更傾向于第二種，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辦，你們地方政府搞好服務就行?！?/p>
“上次和你提到的邁弛集團，是個老牌互聯網公司，通訊起家，這兩年做得風生水起，他們研發的車機系統，是國內也是數一數二的。近兩年進軍人工智能，而且都是拿的國企大訂單，與電力、通訊、銀行和航海等都有深度合作。該公司的信譽度還是可靠的，正好他們有意向在西北建數據中心，我覺得可以爭取一下?！?/p>
聽張寒說完，喬巖當機立斷道：“行，就按你的思路來，下一步我該怎么做，直接去和邁弛集團對接嗎？”
張寒又道：“我給你微信上發了一份邁弛集團這兩年的財務報表，以及所涉業務范圍，可以先研究一下。另外，我和另一個同學潘正陽見了一面，他就在邁弛集團，掌握了一些內部信息。該公司現在手持大量熱錢，正進行產業調整和布局，數據中心建設是他們今后幾年投資的重點板塊，要是爭取下來，前景是相當廣闊的?！?/p>
“如果你確定方向的話，先讓楊濤做個整體的規劃設計，和別人談，手里總得有東西吧。不過速度的快，機會稍瞬即逝，萬一人家在別的地方選址了，那就再怎么努力也沒用了。”
喬巖隨即道：“好，就按這個思路去做，越快越好。”
“好的，那就這么定了，我催著點?！?/p>
掛了電話，喬巖既興奮激動又倍感壓力，面對完全不熟悉的領域，他一竅不通，明顯本領恐慌。之前還猶豫著要不要換賽道，張寒這么一說，愈發堅定了決心，劍走偏鋒，另辟蹊徑，說不定在科技賽道上闖出一條特色路子。
玩高科技，對于沿海發達城市早已司空見慣，迭代不知玩了多少年。而對于北方來說，還是個新潮玩意兒，對科技的理解只停留在字面意思上，壓根沒人敢玩。不單是地理位置和經濟因素，領導干部普遍思想僵化，跟不上時代節奏，不敢也不愿意嘗試，有那功夫還不如多挖幾鏟子煤來得痛快。
喬巖回到化妝間，發現佳佳不見了，頓時急得滿頭大汗，趕忙詢問化妝師，說和一個女的出去了。他迅速跑出來，望著一大堆奇裝異服的cos大佬，如同進入動物世界般，完全辨認不出來。
“老爸！”
聽到佳佳的聲音，喬巖懸著的心頓時落地，回頭看著她上前緊緊拉著不松手，生怕把她弄丟。心切地道：“怎么不等我回來？”
佳佳看看旁邊的晏雨，搖晃著手撅著小嘴唇道：“放心啦，有晏雨姐姐陪著呢?！?/p>
喬巖目光轉向晏雨，化了妝完全認不出來。就算不化妝，攏共才見過一次，都記不得長什么樣了。
晏雨似乎看出他的擔憂，甜美一笑道：“喬書記，我們就在附近玩，還有我好閨蜜呢，要不您也一起？”
喬巖擺手道：“不了，我欣賞不了，你們玩，我就在旁邊看著?！?/p>
晏雨將手中的大包小包塞給他道：“那您去旁邊坐會兒，順便幫我們看東西，結束后過來找您?！?/p>
喬巖一愣，還不等反應過來晏雨已經拉著佳佳跑進了人群里，完全沒把他當領導，倒像是跟班的。他無奈搖了搖頭，提著一堆東西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看著眼花繚亂，群魔亂舞的場面，果然是年紀大了，還有些接受不了。與此同時，腦子里一直回想著張寒的話，與這段時間思考的想法串聯起來，雄關縣未來的發展思路和方略似乎有了雛型。
雄關縣上下都等著縣委敲定發展方向，明確發展思路，說白了就是看喬巖接下來如何干。從上任那天起，他就無時不刻在思考，可對雄關縣的定位一直很模糊，往哪個方向發展，怎么走才有特色，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基本有了答案。
想到此，喬巖拿起手機打給大學同學王浩偉：“喂，耗子，下午有時間沒，我想見你一面?！?/p>
王浩偉聽著電話那頭亂哄哄的，道：“你這是在哪，鬼哭狼嚎的，參加葬禮啊，聲音大點，聽不清?！?/p>
喬巖捂著耳朵又吼了一遍，王浩偉道：“這也太不巧了，下午要陪我媳婦回娘家，明天不行嗎？”
“不行，晚上我要回縣里，無論如何擠出點時間，找你有急事。”
王浩偉只好道：“那好吧，下午兩點去單位，我們遲點走?！?/p>
等待的間隙，喬巖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一邊苦思冥想，一邊快速記錄，近乎忘我，惹得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瞄一眼。
“老爸，這么認真在干嘛呢，我餓了，咱們去吃飯吧?！?/p>
喬巖回過神，看著她滿頭大汗，趕忙合上筆記本，從口袋里取出紙巾輕輕擦拭，道：“想吃什么？”
佳佳立馬道：“晏雨姐姐說四樓有一家日料店特別火爆，咱們去吃好不好。”
喬巖的胃比較傳統，西餐日料泡菜什么的，統統不喜歡。奈何佳佳喜歡，只好硬著頭皮允諾。
上了樓，生意果然火爆，店門口已經排了很長的隊。晏雨跑到前面拿了排隊號，興沖沖地道：“你們等我一下，馬上就回來?！?/p>
晏雨走后，佳佳興奮地道：“老爸，晏雨姐姐好好哦，她懂得特別多，我們玩得好開心，下午她說一起看電影?！?/p>
喬巖四處張望著，生怕遇到熟人，淡淡地道：“你開心就好，下午爸爸還有事，要不讓你曉梅阿姨過來陪你好不好？”
王曉梅是吳凱的未婚妻，佳佳搖頭道：“不用，有晏雨姐姐陪著我就行?！?/p>